蘇珍神情平淡,彷彿在說別人家的故事。
可那些字句裡,陳年的傷疤表面雖已癒合,但底下仍是硬得硌手。
“我家裡人重男輕女,我嫁過來的時候他們早就就知道他外頭有人了,但還是逼我嫁過來。”
她停了一下,唇角彎了彎。
笑容裡沒有苦澀,只有一種看透了的涼薄。
“不過我不在意,甚至很慶幸,因為只有這樣,才能跟他上談判桌。”
“我把棠建輝接過來養在名下,在棠家落得個大度賢良的名聲,又能借此拿捏住棠銘昊,更甚著,我能免去養兒育女這一關。”
從小看慣了她家老頭重男輕女,她恨透被束縛的一生。
她家老頭喜歡搞傳宗接代那一套,她偏要在這一代斷了她的根。
棠溪對她這驚世駭俗的思想,不置可否。
蘇珍又往茶裡添了點熱水。
茶霧氤氳糊了她眼角的紋路,卻遮不住那藏了半輩子的銳利:“我這一生從來都是為自己活的,所以,不是我要救棠建輝,是我不能讓你動他,否則,我的逍遙日子也就到頭了。”
聽著蘇珍把藏了大半輩子的心事攤開。
棠溪垂了眸。
她心頭漫開說不清道不楚的感慨。
換作旁人,或許會覺得蘇珍太過自私涼薄,可她偏偏能懂。
蘇珍這一生被家族推著聯姻,困在無愛的婚姻裡,卻能在夾縫中逆流而上,利用周遭一切可利用的資源,掙出這樣一方屬於自己的天地。
這很了不起。
棠溪:“大伯母,棠建輝是惡果自償,您不應該這麼鑽法律漏洞。”
蘇珍眸光一冷:“你這意思是真要抗爭到底?”
棠溪搖頭。
她微微傾身。
姿態不再是晚輩對長輩的恭敬,而是一種平等的,帶著幾分真誠的推心置腹。
“蘇阿姨。”她換了個稱呼,“我只是想給你提出另一條路。”
蘇珍眉頭微動:“什麼?”
棠溪看著她,一字一句:“你可以利用這一條路將棠銘昊的股份弄到自己名下,你家裡不是重男輕女麼,你就把棠氏掌握在自己手裡,走出另一條路。”
她停頓了下,透著誘惑的光:“比如,當家做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