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面還有一行小字:“超速報警自動上傳公司後臺,請文明駕駛。——**生鮮配送中心宣。”
盧彥哲盯著那行小字,整個人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。他氣得靈魂都在發抖,“一個送貨的麵包車,你裝限速器?你裝限速器也就算了,你還貼一張這麼醒目的提示?你是怕別人不知道你慢嗎?!”
實際上因為這家公司的員工招聘的都是大齡失業老人,為了他們的安全著想,每輛車都安裝了限速器。
後視鏡裡,警燈已經在兩個街區外閃爍了。但以這輛車的速度,警察就是先去吃個宵夜再回來追,可能還來得及。
“跳!跳車!”盧彥哲拉開車門,在時速二十三公里的情況下安全、平穩、毫髮無傷地跳了下去。
丹純緊隨其後,甚至因為車速太慢,他跳車的時候還差點被自己絆倒。
兩個人又跑了四百多米,在一個小區的地面停車場裡發現了一輛沒鎖門的本田。最離譜的是,要是就在遮陽板後面插著。
“天不亡我啊!”盧彥哲都快喜極而泣了。他完全沒想過自己其實可以不用帶上丹純的了,畢竟讓他來的目的就是接自己,結果現在車都被他撞沒了。
“嗡——!”,引擎轟鳴,地盤紮實,這才是車!儀表盤上的油表指標穩穩地指向一半的位置,很好,夠用。
這一次,盧彥哲覺得老天終於開眼了。
丹純掛上D鐺,鬆開剎車,輕踩油門。
車子往前了十多米。
然後,引擎發出一聲“咳——”,徹底沉默了。
盧彥哲看向儀表盤,油表的指標確實指向一半。但下一秒他發現了華點,那個“一半”不是指油量,而是指那個“E”和“F”之間的刻度盤上,貼著一張透明貼紙,貼紙上畫了一半的油表指標。
也就是說,原車主用一張貼紙偽造了油表讀數。
真正的油表指標,死死地貼在E的下面,一動不動。
丹純看著那個貼紙,瞳孔地震,“他…他為什麼要貼這個?”
“鬼知道啊!這都什麼人才啊!”盧彥哲都崩潰了,想哭。
遠處,警笛聲已經近在咫尺。至少有四輛警車從三個方向包抄過來。紅藍燈光把整條街照得像迪斯科舞廳。
丹純還想跑。他拉開車門,朝著小區出口的方向狂奔,結果跑了不到十米,踩到一塊不知道誰扔的西瓜皮,雙腳離地,整個人在空中做了一個完美的三百六十度轉體,然後以一種極其標準的姿勢臉朝下拍在了地上。
盧彥哲靠在車門上,看著丹純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樣子,再看看四面八方湧來的警察,突然覺得自己這麼多天的謀劃,都是一場笑話!
帶隊的是閔安歌,她正查周晴的賬戶呢,就被喊過來追逃犯了。
她帶著六個民警把兩個人圍了個水洩不通,手銬戴上之後,閔安歌拿著手電筒照了照那輛本田的儀表盤,又照了照趴在地上的丹純,最後照向一臉生無可戀的盧彥哲。
閔安歌足足沉默了十秒鐘,然後問出那個觸及靈魂的問題:“你們從醫院後門跑出來到現在,直線距離有沒有超過八百米?”
盧彥哲被按在引擎蓋上,臉貼著那塊偽造的油表貼紙,哭喪著回答,“我跑了三輛車,爆了一次胎,被限速二十五,搶了一輛沒油的車。八百米?!我覺得我連醫院的門都沒出。”
醫院頂樓天台上,陸可正端著一碗湯,欣賞著下面的鬧劇,“哥!你快看!比電影都精彩了!”
陸遠隨著她的話看下去,眼裡閃過一絲晦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