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大褂男人從化驗室走出來,手裡拿著那張紙,站在走廊盡頭等她們走近。
時幼接過那張紙,目光從頂部迅速下移,“匹配。”
姜瓷站在她身側,“那現在怎麼辦?先找誰啊,女兒還是父親?”
時幼把那張紙收好,“當然是先找這位武力不錯的了。”
“那…那你女兒怎麼辦?”姜瓷瞪大了雙眼,她不會不管了吧。
“放心,她很安全。”
姜瓷完全跟不上時幼了,她怎麼知道的?
天光已經暗到看不清路面的裂縫了。
姜瓷把速度放慢了一些,這是她據理力爭要求開車的結果,“你確定是這條路?”
時幼靠著車窗,翻著那本舊戶口簿的影印件,這是她們在附近一處舊檔案室裡找到的,夾在一個寫著“已登出”的牛皮紙信封裡,放在地下室的鐵皮櫃最底層。
戶口簿裡夾著一張舊照片。照片上是兩個人:一個男人,一個小孩。男人的臉上沒有疤,但眉眼之間的骨架時幼已經認出來了。她把照片翻過來,背面有一行鋼筆字,墨水已經褪成淡褐色——“林家,第三年”。
“第三年,”時幼思索著,“說明他們搬家之後已經過了三年,才拍的這張照片。”
她她的目光落在照片邊緣的一道摺疊痕跡上,痕跡下方的區域還有一行更小的字,大部分被磨得只剩半邊,還能辨認出幾個斷續的字跡:“……欠款……抵押……”
姜瓷把車拐進一條更窄的舊路,路面兩邊鋪著碎石子,車輪壓上去發出持續的細響,“你怎麼知道這是她家?”
時幼的指尖在照片邊緣停了一下,“林北望給的資料裡有一份舊地址,說是原主在小時候住過的地方,和戶口簿上寫的一樣,門牌號對得上。”
“她進入孤兒院的時間和那張照片拍攝的年份差了不到半年。”
車在一棟舊樓前停了。二樓左側的窗戶沒有亮燈,窗框邊緣有一道很深的暗色痕跡,像是被燒過之後沒有完全清理掉。
時幼下車,她抬頭看著那道暗色的痕跡,“那道痕跡是從內部往外走的。”她說,“火燒起來的時候,窗戶是開著的。煙從那個方向出去了。人是沿著窗框方向逃出來的,從那道痕跡留下的位置來看,火勢是在他身邊最先燒起來的。”
姜瓷站在她身後,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扇窗,滿頭問號,這是正常人會想到的嘛?
兩人一前一後上樓。
走到二樓左側那扇門前時,她伸手推了一下門,門沒有鎖,推開之後是一股陳舊的灰塵味和暖氣片長期未用的乾燥氣息。
屋裡沒有人住,地面上的灰塵覆蓋均勻,沒有新的腳印。
她走過客廳,在廚房門框邊停住,門框的木質表面有一道深深的劃痕,位置大約在成年人腰部的高度。那道劃痕的邊緣有明顯的二次磨損痕跡,像是同一條線被反覆劃過多次。
——
程北星坐在遮陽傘下,墨鏡架在鼻樑上,手裡捏著一隻細長的酒杯,他晃了晃杯子,看著裡面的液體沿著杯壁轉了一圈,又落回杯底,然後側過頭,朝旁邊的服務生抬了一下下巴,“酒不夠涼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