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早上，沈歲安被鐵硯從被窩裡撈出來。
她眼皮還黏著，身子軟得像攤爛泥，掛在鐵硯胳膊上往下出溜。
鐵硯把她往上託了託，她腦袋一歪，整張臉埋進他脖子裡，鼻尖蹭到他的皮膚，涼涼的，帶著剛洗完臉的清爽味。
“困。”她哼唧，聲音悶在他領口。
鐵硯一隻手託著她屁股，另一隻手從床上撈起毛衣，往她腦袋上套。
她胳膊被拽出來，順著袖子伸進去，全程眼睛沒睜。
套完毛衣套襪子。
他握住她腳丫子，腳趾頭小小的，涼涼的，他手心卻是熱的。
襪子套上去，從腳趾拉到腳踝，服服帖帖。
沈歲安趴在他肩上，迷迷糊糊聞到他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氣，混合著陽光曬過後的溫暖味道。她蹭了蹭他的肩膀，像只慵懶的小貓，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麼。
樓下傳來鐵忠山的聲音，帶著笑。
“小寶還沒醒？要不今天就別帶她去了？”
“沒事，她睡她的。”
鐵硯根本不停，抱著香香軟軟的安安往外走，其實他自己也有一點私心。
想去老師同學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可愛妹妹，但鐵硯面上一點沒表現出來。
出門的時候，晨風撲到臉上，涼絲絲的，帶著草葉的清香。
沈歲安條件反射往他脖子裡縮，整個人縮成一小團。
鐵硯把她往上抱了抱，一隻手輕拍了拍她的後背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。
去上課時，依舊是警衛員小劉開車接送的。
沈歲安一路昏睡，中途醒了一下，聞到車裡皮革的味道，還有淡淡煙味，皺了皺鼻子，又睡過去。
再睜眼，車停了。
她趴在一扇車窗上往外看，一棟老式洋房，灰色的，爬牆虎爬了半面牆，葉子被晨光照得透亮，綠得能滴出水來。門口兩棵桂花樹，樹底下落了一層昨夜被風吹下來的葉子。
鐵硯正在給她整理外套，手指把她壓皺的衣領翻出來，理平，又把她睡歪的小揪揪拆了，用手指梳了梳，重新紮好。
“到了？”她揉眼睛。
“嗯。”他把她抱起來，推開車門，“周老師家。”
洋房門口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開的門，藏青色毛衣，戴著金絲邊眼鏡。
她看見鐵硯懷裡那小小一團，臉上就笑開了，眼角皺紋擠在一起。
“這就是你妹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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