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下午，沈歲安被鐵硯從沙發上撈起來。
她正窩在角落裡對付一瓣醜橘，清甜的汁水糊了滿嘴，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。
鐵硯拿紙巾給她擦了擦，然後把她手裡剩下的半瓣橘子拿走，塞進自己嘴裡。
“走，陪哥哥去上武術課。”
沈歲安盯著自己空蕩蕩的小手，又看他嚼橘子時微微鼓起的側臉。
不是，你連三歲小孩的橘子都搶？
鐵硯己經拎起她的小書包，單手把她往懷裡一託，出門了。
大院武術訓練館在東區，灰撲撲的一棟大房子，門口兩棵銀杏樹，葉子己經泛黃，風一吹，飄落幾片，打著旋兒落在地上。
還沒進門，就聽見裡面傳來的口號聲，震得窗戶都跟著抖。
“哈！”
“嘿！”
沈歲安耳朵裡嗡嗡響，往鐵硯懷裡縮了縮，臉埋進他脖子。鐵硯把她往上抱了抱，一隻手護住她後腦勺，推門進去。
一股熱浪撲出來。
訓練館很大，地板是深色的木地板，被踩得油光發亮，空氣裡混著汗味、膠墊味、還有一點點消毒水的味道。
靠牆是一排窗戶，下午的陽光斜斜照進來，能看見空氣裡浮動的細小灰塵慢慢悠悠地飄著。
二十幾個孩子排成兩排扎馬步，大的十西五歲，小的看著跟也就五六歲差不多。
都穿著迷彩練功服，有幾個頭髮己經被汗打溼，一綹一綹貼在額頭上。
領頭的教練三十多歲，國字臉，皮膚曬成古銅色，腰板挺首，揹著手在隊伍前面來回走。
“馬步扎穩！腰挺首！別跟沒骨頭似的晃！”
鐵硯把沈歲安放到靠牆的一排小板凳上，從書包裡掏出畫本和彩筆，塞進她手裡，怕她無聊給她打發時間。
“安安坐這兒畫，哥哥就在那邊。”
沈歲安看看他，又看看那群扎馬步扎得腿抖的孩子，點點頭。
鐵硯揉了揉她頭髮，又蹭了蹭她臉頰，走到隊伍最後面，站進自己的位置。
沈歲安翻開本子，擰開彩筆帽，對著面前的十幾個練武的小孩，開始畫畫。
反正剛好有現成的模特在面前，也不用再畫之前花花草草了。
一排小人扎馬步，腿畫成波浪線，腦門上畫了一排汗珠，黃豆那麼大。
沈歲安繼續抬頭檢視其它可畫的素材，看到一個好像是初學者的小孩在扎馬步。
嗯，就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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