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一犬的目光，在昏暗的房間裡撞出了火星子。
雷霆的杏黃色眼珠一動不動，瞳孔微微收縮，透著一股“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讓”的倔強。
它的前爪環在沈歲安身側，後腿蜷成一個半圓，整條狗像一道毛茸茸的防線，把安安牢牢圈在自己的地盤裡。
鐵硯的視線從雷霆臉上緩緩移到它爪子的位置。
那兩隻前爪搭的位置，剛好是他平時放手臂的地方。
被捷足先登了。
他的袖子還卷在手肘處，手臂上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水汽，頭髮半乾不幹地垂在額前，幾滴水珠順著髮梢滑下來，沿著顴骨的弧度往下淌。
雷霆的鼻子動了一下，聞到鐵硯身上沐浴露的味道。
和安安用的是同一款，草莓味的奶甜氣息混在皂香裡，淡淡的。
這讓它更不滿了。
今天學主人用同款沐浴露，安的什麼心？
鐵硯邁了一步。
雷霆的耳朵刷地豎起來，喉嚨裡滾出一聲警告。
再往前一步我就不客氣了。
鐵硯又邁了一步。
雷霆的前爪收緊了半寸，爪尖陷進被子裡，但沒有伸出來。
它的呼吸變重了，鼻翼翕動著，杏黃色的眼睛裡映著鐵硯的倒影，越來越近。
第三步，鐵硯走到了床邊。
雷霆的尾巴不搖了。
它整個身體繃成一張弓，肌肉在皮毛下微微鼓起，西條腿蓄勢待發，像一顆隨時會彈射出去的炮彈。
但它沒有動，因為安安還在睡，它不想把她弄醒。
鐵硯垂眼看著它，一隻手撐在床沿上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下去。”
雷霆不動。
鐵硯看了它三秒，伸手去撈安安。
雷霆這次沒忍。
它的腦袋往前一探，鼻子差點懟上鐵硯的手腕，撥出的熱氣噴在他皮膚上，喉嚨裡的嗚嗚聲連成了片，像一臺小型發動機在低轉速運轉。
鐵硯的手停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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