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硯看著那條魚，目光停了兩秒。
“九十多條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小劉說整個農莊的魚都被你妹妹承包了，那些老首長都沒釣著你妹妹的零頭，就你妹妹那根小粉竿，一提一條，一提一條。”
食堂阿姨說得眉飛色舞，手裡的勺子在空中比劃著，
“你家小寶可太厲害了，我本以為你爺爺他們晚上會回來，這魚也是打算待會送去你家的，既然你來了正好，你就自己端去吃吧，涼了就不好吃了，這剛出鍋沒多久還熱乎著呢。”
鐵硯嗯了一聲，把那個大海碗也端上了餐盤。
他端著餐盤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來。
紅燒魚冒著熱氣，醬香混著蔥花的味道往鼻子裡鑽。魚肉很嫩，筷子一夾就開了，露出雪白的蒜瓣肉。
鐵硯夾了一筷子，放進嘴裡。
魚很嫩，沒有土腥味，調味也剛好，鹹香中還帶著一點點黃豆醬的甜，比外頭館子做的還要好吃。
他嚼著嚼著，嚼不出什麼味道了。
不是因為不好吃。
是因為對面那個位置是空的，平時安安坐在那兒，小臉埋在碗裡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嘴角沾著米粒。
雷霆趴在她腳邊，偶爾抬起頭看她一眼，尾巴在地上掃一下。
今天對面沒有人，也沒有狗。
鐵硯把筷子放下，端起湯碗喝了一口，鹹淡剛好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，天還沒黑，太陽掛在西邊的樹梢上，把食堂的玻璃窗照成橘紅色。
他們在吃什麼呢？
莫姨跟著去了，肯定帶了廚具。
魚是現釣的，菜是地裡摘的，說不定比食堂的還好吃。
他放下筷子，端起湯喝了一口，湯己經涼了。
吃完飯，他把餐盤端去回收處，食堂阿姨探出頭來又叮囑了一句。
“小硯，明天早飯來食堂吃啊，阿姨給你留兩個肉包子。”
“好，謝謝阿姨。”
他走出食堂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大院的路燈亮著，昏黃的光暈裡飛著幾隻小蟲。
他沿著林蔭道往回走，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，偶爾有一片落下來，打著旋兒掉在地上。
推開家門，屋裡還是那個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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