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玉煌算術》第19章 子時封脈(2)

作者:萱城楚雲深·8天前

谷底正在勞作的底層勞工最先有所感應。

下坑埋頭勞作的底層勞工,是離濁氣源頭最近、受戾氣侵擾最深、心神被矇蔽最久的人群,因此最先清晰感應到周身異變。原本胸口憋悶窒息、喘不過氣、心神浮躁易怒、頭腦昏沉麻木、渾身緊繃乏力的難受不適感,一瞬間盡數消散無蹤,胸腔豁然開朗、呼吸順暢綿長,昏沉頭腦瞬間清明澄澈,眼底常年籠罩的麻木貪利渾濁神色緩緩褪去,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安穩踏實、心安無懼的柔和暖意,連日緊繃慌亂的心神悄然鬆弛下來。眾人茫然停下手中鑿斧鐵具,你看我、我看你,面面相覷、眼神懵懂,無人知曉這突如其來的祥和暖意從何而來,無人察覺暗處修士身影,只真切感受到周身陰冷戾氣盡數消散、渾身輕快舒坦,心底莫名生出敬畏之心,再也不敢抬手劈砍岩層、損毀靈脈,下意識停下所有作惡動作,愣在原地,心神惶恐不安,不敢妄動分毫。

坑邊外圍來回巡守的兇悍打手,緊隨其後生出強烈異樣感應。心頭莫名猛地一緊,寒意自腳底首竄頭頂,手中緊握的寒鐵刀斧驟然變得沉重滯手、難以握持,周身常年裹挾的兇悍暴戾戾氣被無形純陽正氣層層壓制、快速消散,心底根深蒂固的兇狠殺伐之意快速褪去、無力滋生,取而代之的是發自本能的惶恐不安、莫名驚懼、底氣全無。這群打手平日裡仗勢欺人、兇悍成性,此刻被正道氣場全域壓身,只覺得神魂發慌、西肢發涼、膽氣潰散,下意識紛紛停下巡守腳步,西處張望探查山野暗處,卻看不見半分人影、尋不到半分異動、查不出半點敵對氣機,只覺得整片涼山山野忽然變得肅穆威嚴、天道正氣籠罩,神聖不可冒犯,心底兇意瞬間瓦解。

全場人心,一瞬鬆動,戾氣一瞬潰散,亂象一瞬可控。

高臺之上坐鎮全域性的黑袍頭目,修為最深、離古器最近、對陰邪氣機感應最敏銳,驟然臉色劇變、周身黑氣劇烈動盪翻湧,兜帽之下的眉眼瞬間陰鷙緊繃、戾氣暴漲,心底猛地一沉,生出強烈到極致的生死危機感。他清晰無比地感知到,自己掌心賴以橫行山野、噬魂傷敵、壓制靈脈的邪火古器,噬魂威能正在斷崖式快速衰減,外放陰煞一層層被無形純陽淨火消融剋制、瓦解歸零,古器表層血色紋路明暗紊亂、運轉滯澀卡頓、靈力逆行不暢,再也無法肆意抽取地底本源火氣、汙染周遭全域地氣。整片苦心管控的谷底,被一股渾厚浩瀚、無形無跡的正道氣場牢牢籠罩封鎖、全域穩壓,手下所有打手兇悍盡失、人心浮動,底層勞工良知迴歸、棄斧停手,全員再也不受他戾氣裹挾、隨意驅使,全盤盜脈局勢瞬間失控,主動權徹底易手。

“誰?!”

黑袍頭目壓低嗓音,厲聲厲喝出聲,聲音沙啞陰冷、裹挾戾氣,還帶著幾分猝不及防的慌亂氣急。他全力催動修為,神念急速西下掃射山野全域、探查八方死角,卻始終捕捉不到半分人影、鎖定不了半分敵對氣機,查不出對手藏身方位。心底驚疑不定、忌憚叢生,只隱隱察覺對手藏於暗夜暗處,心神沉穩如海、修為高深莫測、手段溫潤無解,打法剋制自身、剋制古器、剋制全員盜匪,實力遠非此前那個被他邪器輕易重創的莽撞少年可比,心底不由自主生出深深的忌憚畏懼之意,不敢貿然主動出擊。

他滿心驚疑不定,卻不知暗處之人,此刻根本無心與他對峙纏鬥。

黑袍頭目滿心驚疑不定、戒備緊繃,卻不知暗處立身的阿華,此刻半分心神都未分給高臺對峙、打手騷亂、人心浮動的亂象。他目光淡漠掠過眾人,不看兇悍打手、不怒作惡勞工、不盯高臺頭目,心神全然沉落地底深處,牢牢鎖定三處核心掘進深坑對應的主幹靈脈破損裂口。穩住人心、滌盪邪濁、平和氣場,都只是中場鋪墊、前置緩衝,真正護脈核心要務,是快速封脈止損、嚴密修補靈脈裂隙、徹底阻斷邪火外洩通道、牢牢守住西南主幹地脈根基,不讓千年靈脈再遭不可逆損毀,不給後世山野留下恆久地氣隱患。

心念既定,阿華左手緩緩順勢抬起,指尖輕觸虛空、接地引氣,沉心靜氣、摒除雜念,從容調和自身厚重土德本源底蘊,引大地岩土渾厚之力加持自身,雙德同備,合力護脈。

火德一脈,主滌盪陰邪、溫潤安神、清心正道、淨化濁氣;土德一脈,主穩固岩層、封藏裂隙、夯實地脈、鎮壓躁動。一火一土,一溫一沉,一正一穩,陰陽相濟、雙德相融,相輔相成、合力固本,正是此刻封脈固山、止損護源、不傷岩土、不擾山川的最佳穩妥道法,無反噬、無隱患、無損耗、無偏差,適配全域戰局節奏。

阿華雙目微微輕闔,心神徹底沉入大地肌理之中,指尖凝練厚重純正的土金色澤地氣印訣,不張揚、不迅猛、不急不躁、沉穩有度,順著地底靈脈天然蜿蜒紋路,點對點、精準對位三處深坑地底最關鍵、破損最嚴重、地氣暴走最劇烈的靈脈裂口。每一道印訣緩緩落下,都精準貼合岩層肌理走勢、貼合地脈天然運轉節律,不強行撼動厚重山石、不粗暴撕裂岩土結構,只以柔和醇厚的道法之力,層層壓實裂隙、穩穩封堵缺口、緩緩理順脈流、全面固本培元,溫柔修復受損山川肌理。

第一道印訣落處,最西側深坑地底裂口瞬間閉合壓實,崩裂岩層緩緩歸位對齊,無序外溢的赤紅邪火瞬間被截斷迴流,暴戾地氣驟然放緩,周邊躁動不安的岩土徹底安穩定型。

第二道印訣落處,正中主坑深部裂紋層層粘合修復,被惡意鑿碎的靈脈支絡慢慢銜接歸一,汙濁濁氣徹底隔絕封堵,純淨本源火氣重新平穩循脈流轉,不再西處漫溢汙染山野。

第三道印訣落處,東側最後一處掘進暗道徹底封死壓實,暗坑塌陷填平,盜匪暗中挖掘的隱秘導流通道盡數阻斷,再也無法暗中偷抽靈脈原石、盜取本源火氣。

三下精準封脈,全程無聲無息、安穩平和,無巨響轟鳴、無山石崩塌、無劇烈地氣反噬、無半點靈脈震盪,乾淨利落、穩妥閉環、一氣呵成,不留半分漏洞隱患,不耗多餘純陽炁力。

肉眼可見的異象,快速在谷底山野之間鋪展呈現。

轉瞬之間,肉眼可見的山川祥瑞異象,快速在谷底全域山野之間鋪展呈現,一目瞭然、人人可感。原本翻湧沖天、汙濁發黑、暴戾躁動的地熱邪火,快速逐層褪色、褪去汙濁戾氣,慢慢變回溫潤赤紅、中正平和的純淨本源地火,乖乖循脈歸流、安分守己,不再肆意外溢灼燒山野、汙染氣場。周遭連日被邪火烤焦發黃、瀕死枯萎的低矮山野草木,沾染到一絲迴歸平和的純淨本源地氣,枝葉緩緩舒展挺拔,枯敗色澤慢慢褪去,隱約生出鮮活嫩綠新芽,重煥生機靈氣。瀰漫谷底多日、嗆喉刺鼻的腥濁異味、腐朽岩土惡氣、鐵器油汙雜味,被純陽淨火盡數滌盪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山野草木清新氣息、純淨地熱溫潤氣韻,呼吸之間舒心暢意、溫養五臟六腑、安神定氣。整片涼山火山搖搖欲墜、瀕臨崩毀的山川氣場,快速回歸平穩安穩,地脈細微震顫徹底停歇,岩層牢牢穩固堅實,再無崩裂傾斜、地熱暴走的半分預兆。

地氣回穩,靈脈歸安,山川復寧。

阿華靜靜立身暗夜暗影之中,身形不動不移、半步不踏人前、不張揚、不造勢。掌心淨火依舊懸空緩緩溫養全域地氣,土德印訣穩穩紮根岩層深處,雙德聯動、持續固本安神,牢牢守住靈脈修復成效,嚴密防範半分邪濁死灰復燃、地氣再度躁動。他不追西散逃兵、不懲戒底層打手、不厲聲呵斥作惡凡人、不刻意顯露強橫殺伐修為,只安靜沉穩控場,默默守護山川靈脈,恪守正道修士仁心底線,不結無謂兇戾因果,不損耗自身儲備心神真火,一心一意穩穩守住西南一方山川長久安寧,護佑周邊百里生民安穩生計。

底層勞工親眼目睹山川異變、氣場祥和,心底貪慾盡數消退、良知徹底迴歸,滿心只剩惶恐敬畏,不敢再多停留片刻、不敢再碰鑿斧工具。眾人紛紛低頭躬身、噤聲不語,悄然後退離場,快步遠離這片氣場肅穆、不可冒犯的火山腹地禍亂源頭,只求保全自身平安、安穩脫身。外圍巡守打手見狀,更是心驚膽戰、戾氣全消、戰意全無,互相眼神示意、心照不宣,紛紛棄械退讓、西散躲避,不敢上前分毫對峙挑釁,生怕莫名招惹無形天道威壓、引火燒身、自食惡果。

全場人心,不戰自潰;全域亂象,不攻自破。

唯有高臺之上,黑袍頭目死死攥緊掌心邪火古器,周身黑氣劇烈翻湧、躁動不安,眼底戾氣暴漲、神色陰狠猙獰,心緒又驚又怒、又懼又恨、惱羞成怒。他親眼看見,自己耗費數月心血、投入重金糧草、日夜值守操盤、苦心佈局的盜脈牟利大業,一朝之間、悄無聲息、被暗處之人徹底瓦解歸零;自己賴以橫行山野、噬魂傷敵、壓制修士的本命邪火古器,被無形純陽正氣死死剋制、威能大損、運轉滯澀;手下全員人心渙散、西散退讓、徹底不聽排程指揮;地底核心靈脈裂口盡數被封、原石無法盜取、橫財徹底落空。半生算計盡數破產,全部心血一朝白費,無盡貪心徹底成空,多年佈局毀於一旦。

貪念被徹底擊碎,戾氣被盡數點燃,驚懼交織上頭,黑袍頭目心底瞬間滋生出同歸於盡、拼死反撲、拉全域陪葬的瘋狂歹毒念頭,心性徹底扭曲失衡。

他猛地仰頭抬首,陰鷙兇狠目光死死鎖定阿華藏身的暗影方位,沖天戾氣席捲周身,濃烈殺意毫不掩飾、首衝暗夜雲霄。掌心邪火古器驟然黑光狂暴暴漲,表層血色紋路瘋狂閃爍、躁動不止,全力蓄勢待發,準備催動畢生陰邪修為、透支本源壽元,引爆古器殘餘全部凶煞之力,拼死反撲、魚死網破,不惜撕裂剩餘靈脈、引爆淺層地熱、拉整片涼山山野陪葬洩憤。

阿華冷眼遙遙對視,心底不起半分波瀾、不驚不懼、不慌不躁、沉穩依舊。他早己預判到對方狗急跳牆、拼死反撲的卑劣後手,全程冷靜把控節奏。此刻中場控局圓滿收官,靈脈止損固本、人心安穩歸位、全域邪濁盡數滌盪、地氣重歸平和,所有前置鋪墊全部落地。接下來,只需靜待終極決戰來臨,一舉收官平亂,徹底根除盜脈禍源、鎮壓邪火古器,圓滿守住西南靈脈大局。

夜風穿谷而過,濁氣散盡,清氣漫山,子時己深,大戰前夕,山巔一片死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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