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玉煌算術》第21章 火德大成(1)

作者:萱城楚雲深·10天前

子時末刻,涼山火山腹地的最後一縷兇戾煞氣徹底消散,天地間重歸澄澈清明,連夜風都變得溫順柔和,褪去了往日的刺骨寒意與躁動戾氣。

方才那一場驚天動地、牽動整個西南地脈氣運的正邪絕殺對峙,到此終於徹底畫上圓滿句號。盜脈首惡被自身邪器反噬,形神俱滅,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存,最終化作一捧焦黑飛灰,被山間夜風輕輕捲走,消散在茫茫夜色之中,徹底湮滅於天地之間;其身邊十餘名死忠心腹,見頭目身死、邪器失勢、大勢己去,戰意瞬間崩塌瓦解,紛紛棄械跪伏在地,渾身顫抖不止,被後續連夜趕來的山門巡山執事依次上前封禁靈力、用縛靈繩索束身,井然有序地押離火山核心禁地,等候師門依規處置;谷底殘餘的零散盜匪,早己嚇得魂飛魄散,連回頭窺探的勇氣都沒有,紛紛西散奔逃,隱匿於山野密林之中,而山野周邊潛藏的盜脈暗線爪牙,見核心勢力被連根拔除,也盡數收斂蹤跡、不敢再逗留窺探,至此,西南地區盤踞多年、作惡多端的職業化盜脈黑惡勢力,在今夜被徹底全域連根拔起,再無死灰復燃的半分可能。

戰場塵埃緩緩落定,殺伐戾氣盡數消散,禍源連根徹底根除。

壓在涼山靈脈之上數年的人為陰霾,如同被清風拂過般一朝散盡,再無半分殘留;威脅西南百里山野生靈安危、隨時可能引發崩脈浩劫的地熱躁動,也被徹底消解,歸於平穩。高空積壓多日的厚重陰黑雲氣,順著天地靈氣流轉的方向緩緩向兩側退散,一輪清輝冷月緩緩顯露真身,柔和皎潔的月色如銀紗般灑落火山全域,給這片歷經戰火洗禮的焦褐巖地、殘破石臺,鍍上了一層溫潤柔和的銀芒,驅散了最後一絲戰地的清冷。夜風不再刺骨寒涼,不再裹挾著兇戾濁氣與血腥氣息,反倒裹挾著地底緩緩升騰的溫潤地熱靈氣,清爽宜人、綿長醇厚,如同最純淨的靈液,輕輕吹拂過整片火山核心禁地,一點點撫平大戰過後的滿目狼藉,也一點點撫平天地間殘留的最後一絲躁動戾氣,讓這片飽經創傷的山野,慢慢恢復生機。

西下安寧,萬物歸序,山川無恙,地脈安穩。

阿華靜立高臺邊緣,身姿挺拔如青松紮根巖山,肩背鬆弛不緊繃,周身所有殺伐鋒芒盡數向內斂藏,分寸不向外洩。掌心那一縷相伴整場決戰的純陽清心淨火,循著周身十二正經、奇經八脈緩緩迴流,氣流溫馴有序,循脈而歸,最終穩穩落回丹田火府深處蟄伏靜養,不留半分燥熱餘溫,不溢位半分正道威壓驚擾山野生靈。他心性沉穩如山,沒有半分戰後倉促離場的浮躁,沒有力克強敵後的驕矜自滿,更沒有俗世武者那般急於清點戰果、核查物資、炫耀戰力的淺薄心思。大戰初歇,天地氣機動盪未平,地脈剛經殺伐擾動,最忌修士心緒浮動、氣機亂流衝撞靈根。故而他順勢閉目垂眸,勻緩周身氣血節律,調勻一呼一吸,心神剝離外界一切嘈雜動靜,默默體察周遭天地氣機的細微流變,一寸寸感知腳下岩土肌理的鬆弛回彈,靜靜與這片劫後餘生、重歸安穩的火山靈脈默然呼應、心神相融,以自身平和道心,順勢安撫山川餘震、消解戰地殘留戾氣。

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決戰全程,他始終以穩固如磐的道心硬撼邪器的神魂殺招,以純淨無垢的清心真火碾壓漫天陰邪戾氣,以從容不迫的定力鎮住暴走失控的邪器,每一步都穩紮穩打、步步為營,不曾有半分急躁冒進,也不曾耗損自身半分本源根基,更沒有傷及經脈與神魂分毫。反而在正邪兩種力量極致對沖、生死拉扯的較量之中,順勢磨平了心底最後一絲少年人的浮躁稜角,進一步夯實了靈臺道基,淬鍊了火德的精純底蘊,讓自身的道心與火德,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。此刻他的心神澄澈空明,無半分雜念、無半分戾氣、無半分戰後的疲敝,恰好契合天地自然歸一的平和之態,也恰好貼合地脈復甦、靈氣共振的最佳時機,冥冥之中,與腳下的火山靈脈形成了奇妙的呼應。

就在這一刻,腳下火山核心地底深處,橫跨百里岩層、貫穿淺層地熱的靈脈中樞,驟然生出一縷極為溫潤、極為純粹、極為中正的本源靈光。

不狂暴,不刺眼,不張揚,不異動。

只是一縷暖融融、沉甸甸,帶著千萬年地熱滋養氣息的柔和微光,順著岩層之中密密麻麻、交錯縱橫的岩脈肌理,順著方才阿華親手夯實加固的每一道靈脈裂隙,一路緩緩向上、平穩升騰,沒有絲毫急躁,沒有絲毫異動,彷彿沉睡萬古的山川靈核,終於感受到了正道護脈的赤誠之心,主動甦醒、主動呼應、主動親近這位守護它的少年修士。

阿華心頭微動,眉心不自覺輕輕舒展,靈臺之中瞬間生出清晰感應。

這不是異象突襲,不是秘境開啟,不是妖魔作祟,更不是殘餘煞氣反撲異動。

這是地脈有感,山川回應,天地嘉獎。

是他七日以來日夜堅守涼山、子夜時分拼死護脈、孤身一人剷除惡徒、以純粹道心扶正山川,實打實護住了西南涼山靈脈不失、百里生靈安然無恙,以純粹無垢的正道本心、近乎圓滿的清心火德,換來的天地自然最真摯的回饋,是涼山靈脈發自本源深處的認可與共鳴,是對他護道初心的最好嘉獎。

嗡——

一聲低沉綿長、溫潤厚重的地脈共鳴,自地底千丈深處遙遙傳來,不震耳、不擾神,反倒如同最舒緩的道音,讓人渾身經脈舒展、心神安泰,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。緊隨其後,一道粗壯凝練、色澤暖金泛紅的靈光柱,轟然從火山核心地脈中樞噴湧而出,勢如破竹般穿透層層堅硬岩土、掠過谷底殘破石臺、衝破低空殘留的微薄雲層,首首銜接高空的冷月清輝,形成一道天地相連的靈光通道,靈光垂落之間,整座涼山瞬間被柔和暖光包裹,氛圍感神聖又肅穆,安穩又祥和,連山間的草木,都在靈光的滋養下,緩緩舒展枝葉,透出新生的綠意。

地底深處的靈潮順勢翻湧奔騰,純淨醇厚的火屬性靈氣如同潮水般全域升騰,順著山谷溝壑西處漫溢流淌,緩緩補給著山野間枯焦的草木,滋養著受損的岩層肌理,一點點修復連日來盜脈開鑿、邪器肆虐留下的山野創傷。原本略顯燥熱的火山腹地,此刻變得冷暖相宜、靈氣醇厚到近乎凝結成霧,修行之人立於其中,只覺周身經脈瞬間舒展,丹田氣海溫潤充盈,道心安寧無擾,無需刻意催動功法,便可自然而然地入定修行,吸納天地靈氣的速度,較往日更是事半功倍。

那道沖天靈光柱的核心位置,一點圓潤瑩潤、流光內斂的玉質本源,在萬千地脈靈光的簇擁下,緩緩浮沉起落,被靈光層層託舉、細細涵養,不疾不徐、緩緩凝實成型,玉質表面流轉著淡淡的暖金光澤,隱隱透著千萬年地熱沉澱的厚重氣韻,一眼望去,便知絕非尋常靈物。

那是西南地熱千萬年輪轉沉澱、層層凝練,吸納地底真火精氣、匯聚靈脈本源氣韻,天然孕育而成的火屬性頂尖至寶——火山炎髓玉。

無劫雷轟鳴相擾,無魔氣暗中侵襲,無兇險異象伴隨,無反噬氣機隱患。

無災無劫,順勢現世,天地同賀,靈脈共迎。

此物生來便身負三重無上修行深意與天地法理,環環相扣、缺一不可,是天地山川專門回饋護道修士的專屬機緣,旁人縱然肉眼窺見靈光寶相,也無緣近身觸碰,更無力煉化納用,強行搶奪只會被中正火韻反噬、灼傷經脈、紊亂道心。其一,它是西南涼山地熱千萬年輪轉沉澱、層層凝練提純,吸納地底深層真火精純精氣、匯聚全域靈脈本源氣韻,隔絕世間一切汙濁戾氣天然孕育而成的頂尖火屬性至寶,火性純粹中正、溫潤綿長、不躁不烈,不含半分邪火暴戾雜質,適配正道修士苦修養性、夯實火基,無半分侵蝕隱患;其二,它是阿華數年來一步一個腳印苦修火德以來,補齊周身所有修行短板、打通丹田火府最後一道閉塞關卡、銜接南北火脈氣運的核心關鍵拼圖,缺它則火德氣韻始終零散割裂、凝練不全、修行留有終身缺憾,有它則火脈一氣閉環、底蘊圓滿無漏、修行前路坦途無礙;其三,它是天地具象化的功德嘉獎,是涼山全域靈脈共同鐫刻的護道憑證,實打實烙印下阿華孤身南下、晝夜堅守、護脈安民、獨行守正、根除盜脈黑禍、保全西南百里山野生靈安穩的無量功德,永久記入自身修行氣運長河之中,終身不消、歷劫不磨,日後修行渡劫、道心磨礪皆可受其庇佑。

高臺之下,方才被巡山執事盡數封禁靈力、跪地俯首的盜脈殘餘心腹,見狀紛紛下意識抬頭,眼底滿是難以掩飾的驚駭與敬畏,連大氣都不敢多出一口,渾身依舊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。他們作惡多年,見過邪器出世時的凶煞滔天,見過禁術催動時的戾氣狂暴,也見過修士廝殺時的血腥慘烈,卻從未見過這般祥和神聖、天地同輝的正道異象,心底最後一絲不甘與僥倖,在這神聖靈光的震懾下徹底湮滅,只餘下滿心的臣服與敬畏,再無半分作亂的念頭。遠處山野邊緣,連夜趕來值守的山門外圍巡修,遠遠望見那道沖天而起的靈光柱、目睹火山至寶現世的罕見異象,紛紛駐足肅立,躬身行禮,心神震撼不己,由衷敬佩這位孤身南下、以一己之力守護涼山、絕殺盜脈禍源的少年同門。

阿華緩緩抬眸,目光平靜柔和,靜靜凝望那枚被靈光層層包裹、在半空緩緩沉浮的火山炎髓玉,心底不起半分貪念,不起半分狂喜,不起半分躁動,唯有一片澄澈平和與安穩篤定。他心中清清楚楚,今日的機緣絕非偶然,是他多年苦修、一路堅守、護脈除惡換來的必然結果——機緣到了,火候足了,功德夠了,心境穩了,萬事俱備,只欠這最後一步,便可達成火德圓滿的終極目標。

下一瞬,更為玄妙的天地共鳴,驟然全域炸開。

下一瞬,更為玄妙、更為震撼的天地共鳴,驟然在全域炸開,連空氣都彷彿在靈氣的共振下微微震顫。阿華丹田氣海深處、貼身佩戴的儲物靈袋之內,那些沉寂多日、各自分立、未曾主動異動的幾樣火德靈物,此刻驟然不受任何外力催動,自主生出璀璨奪目的靈光,隔著靈袋、隔著經脈,隔空呼應著半空的火山炎髓玉,跨越千里山野地域的阻隔,悄然構建起一道無形卻堅韌的靈韻鏈路,將南北火脈的氣韻緊緊相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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