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華在雙流機場,給遠在唐老發了一條簡訊,語氣恭敬又平和:“師父,弟子己結束巴蜀之行,此刻在成都,即將啟程返回京都,向您覆命。”短短一句話,沒有過多贅述旅途見聞,卻藏著對師父的敬重,還有這場修行歸來的沉穩篤定。
阿華和田鋒回到西合院,從騰衝早集市買的那塊在八十公斤巨型原石,透過專業渠道託運回京,等他抵達京都家中時,原石早己送達,靜靜安置在庭院旁的閒置庫房之中。這塊原石體量碩大,表皮溫潤,帶著天然的石紋,看似樸實無華,內裡翡翠不算精品,但是阿華的心念力越“看”越有了一個想法。
阿華獨自走進庫房,關上房門,靜靜站在原石面前,凝神細看。他沒有動用任何工具,只是憑藉自身神識,緩緩貼近原石,一點點將神識融入石中,細細探查內裡翡翠的紋理、色澤、水頭與脈絡。神識所過之處,原石內部的結構清晰浮現,翡翠質地的特點,色澤清雅,和水頭的不同,結合各自的位置,他越來越覺得這塊原石的難得,內部天然脈絡與峨眉山的山勢走向隱隱契合,彷彿天生便是為了承載峨眉神韻而生。
越是探查,阿華心中越是篤定,這塊原石絕不能尋常解料、雕琢成小件飾品,唯有結合整塊原石與內裡翡翠的天然形態,雕琢成一座大型擺件,方能不負這塊稀世料子,更能將他在峨眉全程的感悟、仙山的神韻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。起初,他原本計劃聯絡遠在英國留學的林悅,讓這位珠寶設計的女朋友,結合峨眉景緻做出專屬設計稿,可細細思量過後,他終究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這座擺件承載的不只是山水景緻,更是他的修行感悟、神識積澱,還有峨眉獨有的佛道靈氣,構圖、取捨、細節刻畫都極為複雜,每一處刀法、每一寸雕琢都要貼合原石天然走勢與內心感悟,旁人設計終究難以貼合他心底的意境。更何況,翡翠原石內部結構複雜,若不能精準看透內裡脈絡,知曉何處該留、何處該去、何處精雕、何處簡琢,即便技藝再精湛的匠人,也難以雕琢出絕世作品,即便是當代玉雕界泰斗楊曦大師,估計如果不能參透其中的妙處,僅憑肉眼與經驗,也難做到百分百契合原石與意境。
可阿華彼時對玉雕雕刻一竅不通,全然是零基礎小白,空有靈感與神識優勢,卻無雕刻技藝傍身,根本無法將心中意境化作實物。
他沒有半分急躁,而是提前做好規劃,趁著新學期伊始,特意登門拜訪齊老,懇請齊老出面引薦,拜入當代玉雕大師楊曦門下,專心學習玉雕雕刻技藝。楊曦大師乃是玉雕界泰斗級人物,山水擺件,擅長以實景為藍本,結合玉石材質特點,用高浮雕、鏤空雕等現代工藝,雕琢出形神兼備的作品,視覺衝擊力極強,其峨眉題材的玉雕作品,更是業內一絕。
阿華憑藉自身的悟性、靈氣與赤誠,打動了楊大師,得以留在大師身旁,專心學習近一個月。這一個月,阿華展現出了驚人的“天賦”,堪稱神速進階,從一個連雕刻刀具都握不穩的小白,快速掌握了玉雕的基礎刀法、浮雕、鏤空雕、圓雕等各類核心技藝,短短時間便能獨立雕琢出完整的小件成品。他學刀不拘泥於古法,而是結合自身神識優勢,精準把控玉石內部脈絡,下刀精準,力道適中,取捨有度,每一刀都貼合玉石天性,毫無匠氣。
楊曦大師見多了天賦異稟的匠人,卻從未見過阿華這般奇才,不僅悟性極高,一點就透,更難得的是心境沉穩,不驕不躁,雕琢之時自帶一股空靈氣韻,短短一月便吃透了玉雕的核心精髓。大師不止一次感嘆,阿華天生便是吃玉雕這碗飯的人,若是潛心深耕玉雕行業,日後必定能成為一代宗師,甚至數次流露出收他為關門弟子的心思,可阿華心中自有修行大道,無意以玉雕為業,只能婉言謝絕,楊大師雖覺可惜,卻也更加看重阿華的心性。
阿華未陳拜入楊大師門下,但也有師生之情,短短一月,阿華徹底掌握了各類雕刻刀法,為雕琢《峨眉金頂》擺件,打下了最紮實的技藝根基。
在阿華潛心學習雕刻的這段日子裡,遠在英國的林悅始終牽掛著他的近況,兩人時常跨洋聯絡,從旅途見聞聊到雕刻學習,從設計理念聊到人生感悟,情誼愈發深厚。林悅專攻珠寶設計,系統學習過西方美學與現代設計技法,深諳西方寫實主義的精髓,得知阿華要雕琢峨眉題材的大型翡翠擺件,更是全力支援,隔著螢幕耐心為他講解設計思路、構圖技巧、美學搭配,從整體佈局到細節刻畫,從光影呈現到意境烘托,事無鉅細,耐心十足。
阿華也毫無保留,將自己對原石的理解、對峨眉山水的感悟、心中構想的擺件構圖,還有各類場景的雕琢思路,悉數與林悅交流。林悅所學偏向西方美學構圖、立體結構與精細工藝應用,擅長用寫實手法還原實景細節,而阿華則深諳中華傳統寫意精髓,追求形神兼備、意境為先,擅長用留白、寫意手法傳遞山水氣韻。兩人一西一中,一寫實一寫意,交流碰撞之下,無數靈感迸發,讓阿華的設計思路與刀法運用愈發豐富,成功將中華傳統玉雕的寫意神韻,與西方美學的寫實精髓完美融合,既保留了東方山水的空靈意境,又兼顧了實景還原的視覺衝擊,讓整座擺件的設計稿愈發成熟完善。
阿華很想念女友,在這次帶回來的原石,他特意解出了那顆鴿子蛋大小的極品紅翡,色澤濃郁純正,質地細膩通透,水頭飽滿,堪稱稀世珍品。他第一時間將這枚紅翡精心打包,透過國際快遞寄給林悅,讓她英國設計加工屬於自己的飾品。林悅收到快遞,開啟看到這枚極品紅翡的瞬間,滿眼驚豔,愛不釋手,這般品質的紅翡極為罕見,色澤濃豔不妖,質地溫潤通透,堪稱絕世佳品。
她捧著紅翡,滿心歡喜,心底藏著小女兒家的細膩心思,沒有將其雕琢成單件飾品,而是精心設計、反覆打磨,將這枚紅翡一分為二,量身打造了兩枚情侶戒指。戒指款式簡約大氣,不事張揚,卻盡顯精緻,林悅親自上手加工,每一處細節都打磨得圓潤細膩,更在戒指內壁,用中華先秦大篆,分別鐫刻了“華”“悅”二字,合起來便是“華悅”,藏著她心底最溫柔的情愫。在林悅心中,這兩枚戒指早己不是普通飾品,而是兩人的定情之物,是跨越山海的心意相連,只待合適的時機,親手送到阿華手中。
一個週末的清晨,用過早餐之後,阿華便開始籌備自己的玉雕首秀,他親自帶人將那八十公斤重的巨型原石,平穩搬運至家中堂屋,清理乾淨場地,將提前備好的各類雕刻刀具、砂輪機、打磨工具、測量器具悉數擺放整齊,分門別類,井然有序。堂屋寬敞明亮,通風通透,恰好適合大型擺件的雕琢,周遭安靜無擾,剛好能讓他沉下心來,全身心投入雕刻之中。
阿華換上輕便的工裝,洗淨雙手,靜靜站在原石面前,閉目凝神,將神識徹底放開,再次與原石相融,心中《峨眉金頂》的構圖愈發清晰。這座擺件,他定名為《峨眉金頂》,主打現代工藝與傳統題材的完美融合,效仿楊曦大師的實景雕琢理念,卻又融入自身修行感悟與神識意境,追求形神兼備、氣韻生動,更暗含吉祥如意、平安喜樂、步步高昇的美好寓意,既是山水擺件,更是修行靈物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抬手握住雕刻刀,沒有絲毫猶豫,第一刀穩穩落下,正式開啟這場徹夜雕刻。雕琢之初,他先依據原石天然形態與內部翡翠脈絡,大刀闊斧進行整體塑形,剔除多餘石皮,勾勒出峨眉山的整體山勢輪廓,先用圓雕打造山體根基,厚重沉穩,契合仙山巍峨之勢;再用高浮雕技法刻畫金頂核心區域,將十方普賢金像、金殿、銀殿、銅殿的輪廓精準雕琢出來,還原金頂的莊嚴巍峨;緊接著用鏤空雕技法雕琢山間雲海、雲霧,刀法輕盈靈動,讓雲海顯得縹緲空靈,宛如真實翻湧,層次分明,極具視覺衝擊力。
雕琢過程中,阿華始終將神識融入玉石之中,下刀精準無誤,每一刀都飽含他在峨眉的感悟:刻洗象池,便將池水清冽、禪意清幽的意境融入其中,池邊古木、石壁題字都刻畫得細膩逼真;刻萬年寺,便將寺院的古樸厚重、香火嫋嫋的煙火禪心盡數展現;刻清音閣,便雕琢出雙橋清音、黑白二水交匯的靈動,水聲彷彿躍然石上;刻一線天與猴區,便將石壁陡峭、天光一線的奇絕,還有群猴的靈動頑皮、猴王的威嚴、小猴子的嬌憨盡數刻畫,就連沿途遊人的閒適、山間濛濛細雨的溫潤,都透過細膩刀法與留白手法,完美呈現。
他沒有拘泥於單純的實景復刻,而是將神識中的峨眉意境徹底注入其中,把金頂佛光的聖潔、洗象池的慈悲、山間煙雨的溫潤、靈猴的鮮活、遊人的安然,全都揉進每一刀之中,中華寫意的空靈與西方寫實的精細完美融合,山體的雄偉、雲海的縹緲、金佛的莊嚴、草木的鮮活、生靈的靈動,無一不精,無一不妙。從週六清晨開始,阿華便全身心投入雕刻,不吃不喝,不休不眠,眼中只有玉石與刻刀,心中只有峨眉意境與神識靈氣,時間在他這裡彷彿靜止,唯有刻刀與玉石摩擦的細碎聲響,在堂屋靜靜迴盪。
他時而用尖刀精雕細琢,刻畫金像眉眼、猴群毛髮、草木枝葉;時而用平刀打磨山體,打造山勢的厚重沉穩;時而用鏤空刀雕琢雲海,營造縹緲空靈之感;時而用砂輪機精細打磨,讓玉石質感愈發溫潤。神識始終引導著刀法,靈氣順著刻刀一點點注入玉石內部,與翡翠本身的靈氣相融,讓這座擺件漸漸脫離冰冷玉石的範疇,有了獨屬於自己的氣韻。
夜色漸深,月光透過窗欞灑進堂屋,灑在擺件與阿華身上,他依舊神色專注,沒有半分疲憊,彷彿與玉石、與峨眉山水融為一體。從晨光微熹到夜幕深沉,再從夜幕深沉到晨光破曉,整整一夜一天,整整二十餘個小時,阿華未曾停歇半步,始終堅守在原石旁,一刀一刻,精益求精,將所有心血、感悟、靈氣、神識,全都傾注在這座擺件之上。
阿華自己從雕刻狀態中醒來,看著這個作品,也非常滿意,他給自己開個玩笑說“這次這個大模型建的還不錯。”
當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,透過窗欞灑進堂屋,恰好落在擺件頂端的金頂位置,瞬間金光流轉,靈氣西溢,整座《峨眉金頂》擺件徹底完工。八十公斤的原石,在阿華的刻刀之下,脫胎換骨,化作一座絕世玉雕:山體巍峨雄偉,層次分明,雲海縹緲翻湧,宛如仙境;金頂莊嚴,金像慈悲,殿宇錯落;山間古木蔥蘢,溪流潺潺,群猴靈動鮮活,遊人神態安然,濛濛煙雨彷彿縈繞山間,整座擺件氣韻生動,美到極致,自帶一股空靈聖潔的氣場,一眼望去,便讓人彷彿置身峨眉仙山之中,心神震撼。
話說後來,唐老看到阿華這件擺件作品後,只看了一眼,便滿眼震驚,隨即露出欣慰讚歎的神色。唐老修行多年,神識敏銳,一眼便看出,這座擺件早己不是普通玉雕,阿華在雕琢之時,將自身神識與修行靈氣徹底注入其中,如同藏傳佛教的灌頂大禮,為這座《峨眉金頂》注入了靈魂與靈氣,讓整座擺件徹底“活”了過來。
唐老凝神感應,用心念力觸碰擺件,清晰感受到,擺件中的山、水、佛、寺、樹、雲、陽光、遊人、靈猴,全都蘊含著靈動氣息,彷彿隨時都能活過來,峨眉的神韻、禪意、靈氣,盡數凝結其中,堪稱絕世珍品,可遇不可求。唐老拍著阿華的肩膀,連聲讚歎,言語間滿是驕傲,他清楚,阿華透過這場雕琢,不僅完成了玉雕首秀,更實現了修行路上的重大突破,神識與心性都邁上了新的臺階,這場修行與玉雕悟道,終究圓滿成就了阿華的蛻變。
再後話說,李紀超見到這個作品後,大為驚豔,國寶級,多年以後,他還動員阿華將這作品捐獻給國家,後來就一首擺放在京都大會堂中,成為了一件傳世國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