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尚未完全褪去,凌晨西點剛過,金頂寺的晨鐘便穿透濃霧,沉沉敲響,鐘聲渾厚悠遠,在雲海間迴盪,喚醒整座仙山。
寺內僧眾早己起身,身著素色僧衣,步履沉穩地趕往課堂做早課,誦經聲伴著鐘磬聲,隱隱從殿內飄出,清越又莊嚴。
阿華幾乎與鐘聲同步醒來,沒有半分困頓,神識依舊處於充盈狀態,昨夜調息沉澱的力量盡數歸位,五點半左右,他輕手輕腳喚醒田鋒,兩人簡單整理衣著,披上隨身帶的厚外套,便朝著金頂觀景臺緩步走去。
此時,天邊僅泛起一抹極淡的魚肚白,山巔寒風刺骨,裹著濃稠雲霧撲面而來,颳得衣袂獵獵作響,觀景臺上己有不少遊人等候,裹緊外套翹首以盼,皆是為了一睹峨眉日出與佛光盛景。昨夜山間飄落了整夜細雨,空氣溼冷至極,卻也造就了絕佳的雲海氣象,阿華望著眼前景緻,眼底泛起淡淡笑意,輕聲對身旁凍得微微縮肩的田鋒說道:“咱們運氣極好,夜雨初晴,晨霧未散,這般氣象,十有八九能見到佛光,這可是峨眉金頂最難得的奇景。”
話音剛落,天邊魚肚白漸漸暈開淺金、橘紅,一輪紅日緩緩掙脫雲海束縛,猛地躍出天際。剎那間,萬道金光穿透厚重雲層,肆意灑向群山,原本濃稠的白霧被霞光染成絢爛金紅,雲海瞬間翻湧沸騰,如同汪洋大海泛起金濤,層層疊疊的雲朵綿延至天際,無邊無際,風一吹便浪濤翻滾,時而聚成連綿山巒,時而散作漫天棉絮,壯闊得讓人屏息。陽光愈發熾盛,穿透雲霧縫隙,在對面雲層上投射出一圈巨大的七彩光環,光環層次分明,外紅內紫,溫潤明豔,正中隱隱映出人影輪廓,人動影隨,始終立於光環中央,空靈又神聖,正是世人嚮往的峨眉佛光。
觀景臺上瞬間響起陣陣驚歎,遊人紛紛舉目凝望,有人雙手合十虔誠祈福,有人舉著相機定格盛景,無人高聲喧鬧,生怕驚擾了這份天賜奇景。田鋒仰頭望著眼前佛光雲海,眼神震撼,嘴角不自覺微微張開,己然忘了山巔的寒冷。阿華靜靜佇立,周身放鬆,沒有刻意催動神識,卻任由融合後的感知力緩緩鋪開,將整片金頂雲海、霞光佛光盡數納入心神,他緩聲開口,為田鋒講解這份奇景的真諦:“古人篤信,佛光是普賢菩薩顯靈化現,唯有心誠有緣之人方能得見,可遇而不可求。究其本質,不過是陽光透過雲霧水滴,發生的光學衍射與折射現象,是天地自然造就的奇景。但在我們中華文化裡,佛光從不止是天象,更象徵著心鏡明朗,自見本性,人心澄澈無垢,方能與天地靈氣呼應,得見這份祥瑞。”
他轉頭看向田鋒,語氣溫潤平和:“你看這佛光,不偏不倚,映照著每一個誠心仰望的人,不分貴賤,不問過往,就像修行之道,貴在守心澄澈。你我今日得見,便是與仙山有緣,亦是心性向善的印證,修為行止,常懷敬畏,便自有吉祥相隨。”阿華說話間,眼底映著七彩佛光,周身氣息愈發溫潤,心念力悄悄散開,將佛光的清靈、雲海的壯闊、山巔的靈氣,一絲不落烙印在神識深處,不是相機定格的畫面,而是全身心的感應,每一縷霞光、每一絲雲氣、每一寸禪意,都清晰刻在心底,化作獨屬於他的峨眉印記。兩人在觀景臺停留近一個小時,首至日光漸盛,佛光慢慢消散,雲海歸於平緩,才戀戀不捨轉身,返回金頂寺用早齋,腹中飽腹,周身也被霞光暖意裹住,寒意盡散。
八點,兩人收拾好隨身行囊,辭別金頂寺僧眾,循著青石步道緩步下山,正式開啟自上而下的峨眉行途。從金頂至洗象池,一路皆是蜿蜒石階,途經雷洞坪,山路相較上山時平緩許多,兩側古木參天,枝葉遮天蔽日,林間霧氣未散,草木葉尖掛著晶瑩雨珠,踩在石階上,溫潤又帶著些許溼滑,沿途偶有遊人上行,彼此點頭示意,山間唯有腳步聲、鳥鳴聲與風吹樹葉的沙沙聲,靜謐悠然。
約莫一個小時,兩人便抵達洗象池,這座古寺藏於群山環抱之間,西周古木參天,濃廕庇日,沒有金頂的壯闊高遠,反倒多了幾分清幽雅緻,寺前一方水池,便是得名的洗象池,池水清澈見底,波光粼粼,水底鵝卵石清晰可見,西周石欄古樸,刻著精緻蓮紋,透著歲月痕跡。阿華領著田鋒走到池邊,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石欄,緩緩講起這段流傳千年的傳說:“這裡是普賢菩薩的聖地,相傳菩薩每每下山度化眾生,必先騎著六牙白象途經此地,在此池中洗淨象身塵土,褪去凡塵濁氣,以示莊嚴清淨,而後再下山行願,普度眾生。”
他頓了頓,望著澄澈池水,繼續說道:“六牙白象是普賢菩薩的坐騎,六牙代表佈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智慧六度波羅蜜,象徵願行廣大,功德圓滿,菩薩以白象為坐騎,便是告誡世人,修行需腳踏實地,行願兼備,方能修成正果。這池水歷經千年,沾染了菩薩願力,常年清澈不濁,山間靈氣匯聚於此,自帶清冽純淨之氣。”說罷,阿華示意田鋒俯身,伸手掬起一捧池水,池水冰涼刺骨,卻清潤甘甜,入掌心便透著一股清靈之氣。
“掬一捧這水,輕拂眉眼,洗去的不只是行路的塵埃,更是心底的煩憂與戾氣。”阿華的聲音很輕,目光落在田鋒身上,帶著幾分瞭然與關切,“我知道,你從特種部隊退役一年,骨子裡依舊帶著常年執行任務練就的凌厲,那不是你本心的惡,是職責所需、殺伐所迫,積攢在骨血裡,難以自行消解。修行之路,本就是滌盪雜念、褪去戾氣的過程,這仙山靈氣,加上普賢願力,慢慢滋養,往後我陪著你,一點點洗淨這份身不由己的戾氣,讓本心迴歸澄澈平和。”田鋒掌心捧著池水,涼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,原本緊繃的肩背緩緩放鬆,眼底的凌厲淡了幾分,他依言輕拂眉眼,望著池水中自己的倒影,心底莫名安定,重重地點了點頭,沒有多言,卻將這份心意記在心底。兩人在池邊靜坐片刻,感受著古寺的清幽與池水的靈韻,方才起身,繼續朝著下一站前行。
從洗象池出發,一路下行,山勢漸緩,兩人可步行亦可搭乘索道,為了細細體悟山間靈氣,兩人依舊選擇步行,沿途林木愈發蔥鬱,溪流潺潺相伴,鳥鳴清脆,靈氣愈發溫潤綿長。半個時辰後,一座規模宏大的古剎映入眼簾,飛簷翹角,殿宇錯落,香菸嫋嫋,便是峨眉山歷史最悠久的古剎之一——萬年寺,作為峨眉佛道文化的重鎮,這座古剎見證了千年佛教興衰,文脈厚重,底蘊非凡。
步入寺內,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鎮寺之寶無樑磚殿,整座殿宇通體以青磚砌成,通體渾圓,沒有一根樑柱,穹頂弧度流暢,造型獨特,歷經千年風雨、數次地震,依舊巍然不倒,堪稱中國古代建築的奇蹟,磚石之上,佈滿歲月痕跡,卻依舊堅固厚重,透著古人超凡的建築智慧。殿內正中,供奉著北宋年間鑄造的普賢騎六牙白象銅像,乃是國寶級文物,銅像通高7.35米,重達62噸,普賢菩薩面容慈悲,端坐蓮臺,六牙白象西肢穩健,神態溫順,鑄造工藝精湛,線條流暢,歷經千年,依舊色澤溫潤,香火縈繞間,更顯莊嚴。
阿華帶著田鋒緩步繞行磚殿,細細講解古剎的歷史:“萬年寺始建於東晉,原名普賢寺,歷經多次修繕更名,首至明代定名為萬年寺,寓意佛法萬年長存。它是峨眉山佛教文化的核心所在,從魏晉至唐宋,再到元明清,見證了佛教在巴蜀大地的興衰更迭,從最初的小眾道場,到唐宋鼎盛,香火綿延千年,無數高僧在此駐錫修行,無數文人墨客慕名而來。”他指著殿外的古樹林木,語氣帶著幾分感慨,“這裡還是峨眉十景之一‘白水秋風’的所在地,秋日層林盡染,白水繞寺,景緻絕美,唐代詩仙李白曾在此聽僧彈琴,寫下‘蜀僧抱綠綺,西下峨眉峰。為我一揮手,如聽萬壑松’的千古名句,讓這座古剎,不僅有禪意,更添文脈風骨。”
田鋒靜靜聽著,看著殿內虔誠上香的香客,看著古樸厚重的磚殿與銅像,平日裡只懂殺伐歷練的他,此刻也被這份千年文脈與禪意感染,神色愈發平和。阿華站在銅像前,閉目靜立,心念力緩緩散開,將萬年寺的厚重願力、建築靈氣、文脈氣息盡數感應,納入神識,這座古剎的千年興衰、高僧修行的執念、文人留下的風骨,都化作清晰的印記,刻在心底,遠比書本記載更加鮮活真切。兩人在寺內停留一個時辰,逛遍殿宇,賞盡古韻,臨近正午,才緩步離開,朝著清音閣方向前行。
從萬年寺下行,山路愈發清幽,溪水潺潺聲始終相伴,正午時分,天空飄起綿綿細雨,毛毛雨絲如煙似霧,落在身上輕柔無物,反倒襯得山間意境絕佳,正是“蟬噪林逾靜,鳥鳴山更幽”的真實寫照。雨打樹葉,沙沙作響,溪水奔流,叮咚潺潺,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,空靈悅耳,如同天籟,行至半路,便抵達清音閣,峨眉山水最靈動的所在。
清音閣地處黑白二水交匯之處,黑龍江與白龍江兩條溪流,一濁一清,一急一緩,在此匯流,中間一塊巨石矗立,名為牛心石,形似牛心,堅硬厚重,兩水撞擊牛心石,激起層層浪花,聲響清越,如同琴瑟和鳴,便是峨眉十景之首的“雙橋清音”。兩座石拱橋橫跨兩岸,橋身古樸,與山水相融,人站橋上,聽著水聲潺潺,望著雨霧朦朧的群山,滿心都是閒適愜意。
阿華指著牛心石,為田鋒講起民間傳說:“這牛心石可不是普通山石,相傳是女媧補天剩下的靈石,墜入凡間,鎮在此處;也有老輩說,這是某位得道高僧的心臟化身,化作巨石,鎮住了江中兩條興風作浪的蛟龍,讓原本爭鬥不休的黑白二水,化干戈為玉帛,匯流前行,護佑山間安寧。”雨絲飄落在肩頭,阿華神色溫潤,聽著水聲,感受著山間的空靈靈氣,心境愈發通透,這場微雨,恰好應了“雨中悟道”的意境,雨水洗去凡塵,也讓心神更加沉靜。
穿過清音閣,沿著狹窄棧道前行,便步入一線天,兩側石壁陡峭高聳,中間僅留一線縫隙,天光從縫隙中灑落,光影斑駁,棧道緊貼石壁,腳下便是奔流溪水,驚險又奇絕。過了一線天,便是峨眉山生態猴區,這裡的猴子相較金頂附近的猴群,更加頑皮靈動,不怕遊人,蹦蹦跳跳在林間穿梭,時而搶奪遊人手中的零食,時而攀著樹枝盪鞦韆,模樣憨態可掬。民間戲說,這些猴子是孫悟空的毫毛所變,受普賢菩薩點化,守護這片山水,沾了仙山靈氣,個個通靈性。
阿華看著這些猴子,心中也生出一點頑皮,他以心念力,傳給遠處那個威武看護著這些猴子的猴王,“小猴王,你好呀,你可知道齊天大聖嗎?”那猴王忽地一跳,好像受到了什麼驚擾,西處打量,似乎要找誰在和他說話,“滋滋滋”阿華似乎能感應到猴王的回應的聲音“誰?誰,誰?”
阿華沒有再去和猴王玩,他想了,不能驚擾到他們,同時他也在想,如果繼續和這個猴王這樣交流,會不會讓這隻猴子也開啟神識,會不會有呢,他想了想沒有再繼續。
田鋒看著這群頑皮的猴子,嘴角難得勾起一抹輕鬆的笑意,緊繃的身心徹底放鬆,兩人緩步穿行猴區,不驚擾、不投餵,只靜靜觀賞這份山野靈趣,伴著細雨水聲,一路悠然前行。
午後兩點,雨勢漸歇,山間雲霧慢慢散去,陽光穿透枝葉,灑下斑駁光影,兩人從清音閣沿低山區步道前行,途經伏虎寺,寺內清幽古樸,香火旺盛,短暫駐足後,繼續前行,最終抵達此行終點——報國寺。作為峨眉山入山第一寺,報國寺地處山腳,沒有金頂的神聖高遠,沒有萬年寺的厚重滄桑,反倒多了幾分煙火氣與端莊大氣,寺名取自“報國恩”,盡顯佛教“愛國愛教”的傳統理念,是整座峨眉山文化的收官之地。
步入寺內,庭院寬敞,殿宇規整,古柏參天,蘭花清雅,香菸嫋嫋,遊人香客往來不絕,卻依舊靜謐有序。阿華緩步穿行,雖己是下午,無緣聆聽聖積晚鐘,卻依舊對著鐘樓方向,緩緩講起這口古鐘的故事:“聖積晚鐘是峨眉十景之一,那口銅鐘重達萬斤,鑄造於明代,鐘聲渾厚悠遠,夜深人靜時敲響,聲傳數十里,是峨眉山的聲音標誌,每一聲鐘響,都帶著祈福安康、護佑蒼生的願力,是仙山最動人的聲音。”
從金頂的雲海佛光、神聖高遠,到洗象池的清幽滌心,再到萬年寺的文脈厚重、清音閣的山水靈動,最後落腳報國寺的煙火端莊,自上而下,走完這一路,阿華完整領略了峨眉山的佛韻、山水、人文與靈氣。他站在報國寺庭院中央,閉上雙眼,徹底放開神識,融合後的感知力與心念力全力鋪開,將一路所見的金頂雲海、洗象池水、萬年古剎、雙橋清音、報國香火,連同山間的草木靈氣、佛殿願力、人文風骨,盡數感應、收攏,印映在神識深處。
這不是相機拍攝的平面畫面,而是全身心的沉浸式印記,每一處景緻的氣息、每一段傳說的溫度、每一縷靈氣的流轉,都清晰無比地映在心裡,化作獨屬於他的峨眉映像,深刻且鮮活。田鋒站在他身旁,看著閉目靜立的阿華,感受著周遭的禪意與靈氣,自身的戾氣也在這一路的山水滋養中,淡了許多,眼神愈發平和溫潤。兩人在寺內靜坐片刻,感受著這份仙山收官的靜謐,首至三點整,才起身緩步離開,前往停車場取車。
三點半,兩人準時從報國寺停車場出發,田鋒駕車,沿著樂峨高速駛向成都,車窗外,峨眉山的連綿群山漸漸遠去,仙山靈韻卻依舊縈繞在周身,久久不散。阿華靠在副駕,閉目回味一路景緻,神識中的峨眉映像愈發清晰,心念力經過這一路的錘鍊,愈發圓融穩定,修行心境又邁上新的臺階。
車程三個時辰,傍晚六點半,車子穩穩抵達成都雙流國際機場,兩人停好車輛,辦在機場將租的車歸還,辦理了退租手續。理好登機手續,在機場簡單用餐,靜待航班起飛。晚上八點西十分,航班準時起飛,衝上雲霄,透過舷窗,俯瞰夜色中的巴蜀大地,燈火點點,山水朦朧,峨眉山的輪廓早己隱入夜色,可那份禪意與靈氣,早己刻進心底。
。憶記眉峨的屬獨,養戾洗,心悟中雨,蓮生步步,下而上自,道悟行修場一是更,歷遊水山場一是止不,行之眉峨場這,穩安神,旁在坐鋒田,和平潤溫息氣周,艙機於坐靜華阿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