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還未完全散盡,成都老城己浸在一片溫潤的溼氣裡。阿華走出人流如織的錦裡,腳步不急不緩,順著青石板路一路向西,整個人如同融進這座城市的慢節奏裡,不張揚、不突兀、不引人注目。
上一次來成都,他和田鋒一行人包車前往青城山,一路說笑,滿眼新奇,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,只當是一趟尋常出遊;這一回重臨蜀地,他獨身一人,無伴同行,無車馬喧擾,心境己是天壤之別。山還是那座山,路還是那條路,可他眼中所見,早己不是景緻風光,而是地脈流轉、靈氣行止、火德初萌。
獨行,便是修行。
一路行來,市井喧囂漸漸淡去,城市煙火緩緩隱退。阿華的神識始終自然舒展,不刻意探查,不強行斂藏,只是隨腳步向前,隨心境而行。成都平原的地氣溫潤肥厚,越往西行,山勢漸起,靈氣便越顯清冽,土德厚重之中,漸漸透出一縷清靈之火 —— 那是青城山的氣息,是仙火初嗅的徵兆。
他沒有乘車,沒有問路,只是順著地脈靈機徒步而行。
神識之中,一條淡青色的靈脈自青城山蜿蜒南下,穿林過野,首抵成都城下,如同一條青玉帶,浮於地脈之上。阿華腳步所至,皆與靈脈相合,彷彿有一條無形的路,早己為他鋪好。
上一次進山,他依賴導航、依賴同伴、依賴路人指引;
這一次獨行,他依賴神識、依賴地脈、依賴自身修為。
天地為嚮導,靈氣為路徑,心境為燈。
不多時,前方山勢漸顯,雲霧漫卷,青靄入看無。
青城山到了。
幽。
一個字,足以道盡青城山。
滿山蒼翠,林木深密,竹木連片,雲霧長留,陽光穿不透層層枝葉,只在青石路上灑下斑駁碎影。空氣清冽、溼潤、微涼,吸一口,五臟六腑都像被洗過一遍。山道曲折,石階古樸,被千年腳步磨得溫潤光滑,青苔附石,更添古意。
阿華立於山門前,駐足眺望。
上一次到此,他只覺清幽秀美,仙氣盎然;
這一次重來,他一眼便看透山體靈機 —— 青城山為蜀地道家仙山,屬太陰幽境,卻暗合少陽生火之理,火德隱伏,陰中生陽,幽中生火,靜中藏動,是天然的火德修行道場。山不在高,有仙則名;火不在熾,有蘊則生。
所謂 “仙火”,並非烈焰,而是山心地氣所化、合於道生一、一生二、二生三、三生萬物的一縷清靈之火。
“青城山…… 我又來了。” 阿華在心底輕輕道。
這一次,是問道,不是遊覽;
是尋火,不是觀景;
是獨行,不是隨行。
他緩步拾級而上,最先抵達建福宮。
宮觀依山而築,飛簷翹角,朱牆黛瓦,掩映在千年古木之下,不見半分煙火喧囂,只餘一片清寧。宮內古柏參天,香霧輕繞,廊下懸掛著長達三百九十西字的長聯,筆力蒼勁,道盡青城千年道韻。石階縫隙生著青苔,樑柱間木紋古舊,連空氣都帶著淡淡的松煙香與道氣。
上一次,他只當這是一處尋常古觀,拍照便走;
這一次,他停駐殿前,閉目凝神,神識與觀中靈氣相融。
一呼一吸之間,煩憂盡散,心魂安定。他忽然明白:道不在遠,不在奇,而在 “清” 與 “寧”。心清則見靈,寧定則生火。
他靜靜行一道家揖禮,不燒香,不祈願,轉身繼續登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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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 朗開然豁前眼,時多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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