宵亦國開國皇帝司馬亢曾立下明訓,明言“不可有外勢軍入駐國界之內”。然而,面對當前邊境兵亂四起的危局,阮月卻為司馬靖獻上一計,名為“借兵過道”。
此計之妙,在於以商掩兵,以利穩邊。
當宵亦國忙於平亂之際,北夷並不直接出兵介入,而是持續加大物資與商品的援助,同時協助宵亦減免邊境百姓的關稅。
短期內,邊民賦稅減輕,生活得以安定,民心漸穩。藉此之機,北夷可名正言順地減少邊防守衛,暗地裡則將兵力調往宵亦與衡伽兩國交界之處。
由於宵亦,北夷與衡伽三國接壤,若衡伽察覺宵亦與北夷往來密切,必心生戒備,恐兩國聯手圖謀。因而移兵之事必須隱秘進行,如夜行潛影,不驚塵埃。
更重要者,這支借來的軍隊,其指揮排程之權,須牢牢掌握在宵亦將領手中。如此,既不違祖制“外軍不入界內”之誡,又能在實質上增強司馬靖平亂的實力。
司馬靖聞此策,如雲開見日,茅塞頓開。他不再猶豫,當即決意親赴北夷,與北夷國主共商借兵援助之大計。
阮月昏沉未醒的這些時日以來,中原傳來的信件如秋葉般紛至沓來。
宵亦宮中正蔓延著一場怪疾,宮女太監多有染病身亡者,更有數人莫名失蹤。就連太皇太后身邊最得力的瀟娘,竟也憑空消失,生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
阮月倚在榻上,手中緊緊捏著家書,她憂心郡南府中的母親,眉間凝著化不開的愁緒,殿內宮人皆惶惶不可終日,連窗外的鳥鳴都顯得格外驚心。
傷勢未愈的阮月抬眸看向司馬靖,見他眉宇深鎖,便知他心中牽掛絲毫不亞於自己,她沉默良久,終是輕聲道:“這般憂心也是無益,北境之事既已議定,不如早日回京。”
司馬靖嘆道:“本想在此好好陪你養傷,奈何……”話未盡,又是一聲長嘆。
阮月放柔了聲音,雖有不甘,卻字字堅定:“皇兄,帝王當以社稷為重。你我……來日方長。”
司馬靖若有所思,隨即喚來允子:“請國主前來一敘。”
北夷國主應召而至,司馬靖開門見山:“自先皇開國以來,宵亦與北夷便是盟好之邦,此番援兵之事,還望國主多多費心,原本應允多住些時日,但月兒傷勢未愈,京中又生變故,只得辜負國主美意了。”
國主含笑施禮:“陛下既心急返京,待本王尋得雪蓮,定當親自送往宵亦。”
外間侍從稟報行裝已備妥,即刻便可啟程。正當此時,忽聞一陣騷動,竟是北境公主從禁室偷跑出來,張開雙臂攔在馬車前,這公主好不容易才識得了個性情相融的姐妹,怎肯輕易放走。
“阿阮,我不許你走!”她眼眶泛紅,聲音哽咽。
國主急忙上前拉扯:“阿律,休得胡鬧!還不退下”
阮月聞聲掀簾,見公主倔強模樣,只好柔聲勸道:“公主,快快回去吧!若有時機,定當後會有期!”
“帶公主回禁室!”國主厲聲下令。
司馬靖見公主執意不肯退讓,隨即許下承諾:“待京中安定,朕必邀公主來訪,讓月兒好生相伴。”
幾經周折,車駕終得啟程,半月顛簸後,宮牆巍峨的身影終於映入眼簾。
宮中人心浮動,人人自危,皆恐被這詭譎疾疫沾染。
偌大宮城雖暗流洶湧,從外望去,朱牆內外仍是一派肅穆井然,飛簷下的銅鈴在風中紋絲不亂,侍衛按劍巡守的腳步聲依舊齊整如常。
司馬靖一行馬車一駛入都城,便徑直往郡南府去,他小心翼翼將阮月扶下馬車,阮月腿上傷未愈,加上連日奔波,蒼白的臉上更是透著倦意。
“月兒這些日子便不要進宮了,好生養傷!”司馬靖眉頭緊蹙,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。
阮月仰起蒼白的臉,指尖輕輕拽住他袖角:“月兒答應,定然好生休養,可是皇兄,疫情肆虐,你在宮中日夜操勞,我……”她喉間哽咽,未盡的話語裡盛滿憂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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