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六章 山上的房子
洛硯廷走在前面，忽然發現約瑟夫跟在洛家人後頭，他腳步停了一下，回過頭來。
約瑟夫衝他笑了一下，伸出手：“你好，我是法國人，可以叫我約瑟夫。”
洛硯廷看了他兩秒，沒有握手，開口說了一句法語。
約瑟夫的手頓在半空中。他臉上的笑容變了，先是愣住，然後眼睛亮起來，他收回手，用一串法語回過去，語速快得像倒豆子，洛硯廷聽懂了大半。
“你從哪學的？”約瑟夫改用英文問，聲音比剛才高了些。
“軍校。”洛硯廷說，“我之前開的飛機是法爾芒，法國造的。所以背了一些法語口令和零件名稱。”
“你還會別的法語嗎？”
“不會了。”洛硯廷說著看了約瑟夫一眼，“就會跟飛機有關的。”
“那也夠了。”約瑟夫說，“我很久沒聽到有人跟我說法語了。”
洛硯廷沒再接話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。約瑟夫跟在他旁邊，步子比剛才輕快了一些。
碼頭後面停著兩輛部隊的吉普車，灰綠色的。車子沿著坡道往上走。路越來越窄，彎越來越急，最後停在一扇木門前，洛硯廷熄了火，跳下來拉開車門。
老太太看著新家的樣子灰磚牆，木門，門推開，裡面的格局和北平的老宅有點像，堂屋正對院子，左右兩邊各兩間房，後面是個小天井。
洛硯廷站在堂屋門口，看著老太太西處打量，開口問了一句：“奶奶，您覺得怎麼樣？”
老太太說，“像咱們北平老家。”她伸手摸了摸牆上的磚，感嘆道。
約瑟夫看著洛嵐和家人們到了新家。也好奇的打量著這裡。
“他還沒找到領事館的人，先借住一晚。”洛嵐說。
洛硯廷想了想，指了指堂屋旁邊那間房：“你住這兒。我今晚不回來住，你先住吧。”
約瑟夫問：“那你住哪裡？”
“我回駐地，順便幫你打聽一下領事館的地址，明天來接你。”
約瑟夫站在門口，笑的很燦爛，用法語說了謝謝。
傍晚的時候灶房裡熱鬧起來。王媽在灶臺前炒菜，油鍋滋啦響了一聲，花椒嗆出香氣，順著走廊灌進堂屋裡。拾歡蹲在灶前添柴，火苗從灶口竄出來，把她臉映得通紅。知書蹲在院子裡洗菜，水盆擱在地上，她低著頭一根一根地擇。
洛硯舟從外面回來，手裡拎著紙包，油漬從紙縫裡滲出來。他進了堂屋，把紙包拆開，滷牛肉、拌黃瓜、一包炸花生，碼了一桌子。
洛硯廷從廚房端了辣椒炒肉出來，又回去端了一碗青菜湯。約瑟夫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洛硯廷端菜的樣子，也跟著進去端菜，
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。老太太坐主位，洛敬山坐她左邊，洛硯廷坐在對面，洛嵐和洛硯舟坐一邊。約瑟夫也在洛硯廷旁邊坐下了，他拿起筷子看了看別人的手，學著把筷子夾在拇指和食指之間，試了兩下才夾住。
“問問他能吃辣嗎？王媽說這邊的辣椒很辣。”老太太關心道。
約瑟夫看向洛嵐，洛嵐用英文翻譯了。約瑟夫點頭：“我想試試。”
老太太笑了一聲，用筷子夾了一小塊肉放進約瑟夫碗裡。約瑟夫用中文說了聲“謝謝”，把肉放進嘴裡。第一口沒反應，嚼了兩下，臉慢慢紅了。他端起旁邊的碗灌了一口水，用手摸了一下嘴唇，感覺自己的嘴巴被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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