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領事館出來,日頭己經升到半空了。洛硯廷走在前面,回頭看了一眼洛嵐和洛硯舟:“找個地方吃飯吧,我知道一家館子,辣子雞做得好。”洛嵐點了點頭,洛硯舟沒說話,跟在後面。
館子在一條斜坡下面,門面不大,幾張方桌擺得擠擠挨挨的。洛硯廷挑了一張靠牆的桌子坐下來,跟老闆娘點了幾道招牌菜。老闆娘應了一聲,轉身進了後廚。三個人剛坐下,門口走進來一個人,是沈驚鴻。
他目光先落在洛嵐臉上,停了一下,才轉向洛硯廷:“我在附近辦事,正好看見你們。”
“巧了。”洛硯廷說。
沈驚鴻在桌邊坐下來,隔著洛硯廷看向洛嵐:“路上還好嗎?船上的條件怎麼樣?”
“挺好的。”洛嵐說,“我不暈船,倒是覺得新鮮,一路上的風景跟滬上完全不一樣。”
沈驚鴻笑了一下:“不暈船就好。”
洛硯廷在旁邊加了一句:“奶奶說二哥竟然暈船,在船上躺了兩天才緩過來。”他說這話的時候帶著笑,看了洛硯舟一眼。
洛硯舟沒有否認,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,只說了一句: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。”
菜端上來的時候,沈驚鴻把辣子雞轉到了洛嵐面前。洛硯舟看了一眼,沒說什麼,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洛嵐碗裡。
洛嵐吃了幾口,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:“杜老闆到重慶了嗎?”
沈驚鴻放下筷子:“杜老闆沒來。說是收到了什麼訊息,有私事要去北平處理。”
洛嵐看著碗裡的菜,沒再接話。亂世要拉起一支自己的武裝隊伍太難了,她和杜老闆看來沒有這個合作的緣分了。
西個人邊吃邊聊,話題從商會到物價再到重慶的坡路。結賬的時候,老闆娘把賬單往桌上一拍,嗓門敞亮:“五塊八,誰結?”
洛硯廷接過賬單看了一眼,付了錢,小聲對三人說:“川渝這邊的女人脾氣都這麼火爆。”
沈驚鴻看了洛嵐一眼:“我還是喜歡滬上的女子,溫柔似水。”
洛硯舟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:“英雄所見略同。不過我喜歡的滬上女子,可不是溫柔似水的。”他也看著洛嵐。
洛嵐還在想著自己中道崩殂的軍隊計劃,懶得管這兩個人在計較什麼,轉頭對洛硯廷說:“三哥,吃完了,我們走吧。”
洛硯廷心思簡單,只說了一聲“好”,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館子門。
桌邊剩下兩個人,面對面坐著。沈驚鴻先開了口:“洛硯舟,我知道你的想法。公平競爭,我不會輸。”
洛硯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語氣很平:“洛嵐不是一件東西,不需要誰跟誰競爭。她喜歡誰,是誰的榮幸。”他站起身,“還有,你能給的,不一定是她想要的。”
沈驚鴻坐在椅子上沒有動,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。
洛嵐跟著洛硯廷走出去一段路,洛硯廷問她:“妹妹,你有心事?”
洛嵐看著腳下的石板路:“沒什麼。只是發現亂世裡想靠自己拉起一支隊伍,太難了。”
洛硯廷沉默了兩秒:“你要是男子,倒真可以申請從軍。”
洛嵐看了他一眼:“軍隊不是有很多女軍官麼。”
身後傳來腳步聲,洛硯舟追了上來,介面道:“那嵐兒想當花木蘭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