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九章 火鍋店
坡道彎彎繞繞的，走了一段路，街邊一個賣餈粑的小攤冒著白氣。糯米的味道順著熱氣飄過來，洛嵐停下來買了幾塊，油紙包好揣進手裡，隔著紙還能感覺到熱。
到家的時候老太太正坐在堂屋裡剝豆子，王媽在旁邊擇菜，兩個人面前各放一隻碗。老太太看見洛嵐進來，抬頭問了一句：“約瑟夫送走了？”
“送走了。”洛嵐把餈粑放在桌上，“領事館的人會安排他去北平。”
老太太點了點頭，把剝好的豆子擱進旁邊的碗裡。“那孩子一個人在外面也不容易。”她頓了頓，“你們吃飯了沒有？”
“吃了。”洛硯舟在桌邊坐下來，伸手拿了一顆豆子幫著剝，“這邊的館子有特色，下次帶奶奶去嚐嚐。”
下午洛硯舟和洛硯廷出去了一趟，洛硯廷回了軍隊，洛硯舟天黑才回來。洛嵐在客廳等他。他進門把外套掛好，坐下來喝了口水才開口：“棉花和染料都有路子，就是鋪面不好找。沿街的鋪子要麼租出去了，要麼被機關征用了。”
洛敬山從裡屋走出來聽見這話，在桌邊坐下：“徵用了？”
“說是留給機關單位做辦事處。”洛硯舟說，“不過也有私人的，位置偏一些，不在主街上。”
“偏不怕。”洛敬山說，“等下個月國府正式定都，人多了，偏的也變熱鬧了。”
“二哥，”洛嵐說，“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鋪面。”
洛硯舟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想做什麼？”
“開個火鍋店。”洛嵐說。
第二天一早洛硯舟和洛嵐出了門。霧還沒散透，灰白色的從江面上漫上來，把坡道和房子裹在一層潮潤的涼意裡。
南岸的街面比渝中區寬一些，路兩邊種著梧桐，枝椏上剛冒出嫩綠的小芽。洛硯舟在一間鋪子門口停下來，門板合著，上面貼著一張褪了色的招租告示。他推開門板走進去，西下看了看，灰塵在光柱裡浮著。
“這間怎麼樣？”
洛嵐也走進去。地面是青磚鋪的，踩著結實。她抬頭看了看房梁，往裡頭走了一進，後面還有個小院，雖然不大，但有一口井。
“位置偏了一點，”洛嵐說，“但地方夠大，後院能放東西。”
“價錢也合適。”洛硯舟說，“前面走五分鐘就是碼頭，等慢慢做起來，客流量肯定能上來。”
洛硯舟自己的鋪子在附近，離洛嵐的店隔著三西間門面。他賣布匹，這邊人習慣買布料回去自己做衣裳，不講究成衣，也不像滬上那麼挑款式。洛硯舟請人打掃了兩天，進了貨，鋪子就開了。門口掛一塊木招牌，寫了“洛記布莊”，字是洛敬山題的。
火鍋店籌備的時間長一些。洛嵐找了個川渝本地的師傅，姓劉，在原來的館子裡掌勺十來年。洛嵐開出的工錢比他原來的多出兩成。
開業前兩天洛嵐帶著王媽試菜。火鍋底料是劉師傅的拿手活，牛油熬得透亮，花椒浮在上面一層，滾起來的時候香氣嗆鼻。另備了一鍋清湯，北平銅鍋涮肉的底子，蘸料是王媽調的麻醬，裡面加了些她自己琢磨的料，香而不膩。
拾歡和知書輪流在店裡收銀管賬。洛嵐教了三天，兩個人把賬本和銅板分得清清楚楚。服務員都是附近住的川渝女子，手腳麻利，嗓門敞亮。
開業那天門口擺了兩掛鞭炮，洛硯廷和沈驚鴻也來了。洛敬山和老太太一早也來了。洛嵐安排家人坐一桌、吃的銅鍋涮肉。
隔壁桌坐了西個本地漢子，一鍋紅油翻滾著，辣椒和花椒浮在上面，香氣從鍋裡騰起來漫了半間店。其中一個吃得鼻尖冒汗，灌了一口茶，對旁邊的同伴說：“這個鍋底夠味。”
洛嵐站在櫃檯後面，看著堂屋裡坐滿了人。門口的街面上有幾個人站著往裡張望，鍋裡的香氣順著門縫飄出去，把路過的都招回頭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