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四小姐的補課教師
第一章 四小姐的補課教師
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過雕花窗欞，在青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洛嵐倚在窗邊，手中黑骨白麵的摺扇半開，扇面上淡墨花枝隨著她指尖的輕轉微微晃動。窗外的蟬鳴一聲接一聲，她卻渾然不覺，只是望著指尖那一小簇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淡綠色能量出神。
上一世的記憶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，看得見輪廓，卻摸不著實處。洛嵐知道自己跟普通人類不同，可越想回憶，記憶越散得乾乾淨淨，只剩些模糊的影子還有身體的本能。
反倒是這一世的一切清晰得像刻在骨子裡——十五歲，洛家四小姐，剛從北平來到滬上七日。
而在蘇望辰眼中，此刻四小姐正在低頭玩著她自己的手。小姐的手確實漂亮，纖細白皙，指尖還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圓潤。腕間細金鍊與白鐲相映，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咳咳，不對，現在是補課時間——
“四小姐？”
清朗溫潤的少年音從身側傳來，帶著幾分對學生開小差的警告。
洛嵐抬起眼。
書桌旁坐著個年輕男子。
白襯衫，西裝褲，是最尋常的學生打扮。襯衫的領口洗得微微發白，袖口熨得很平整；西裝褲的褲線筆直，腳下的皮鞋有些舊了，鞋幫處帶著細微的磨損痕跡。頭髮沒有打發油，是自然垂落的黑，襯得那張臉越發清瘦乾淨。
這是洛嵐的補課教師蘇望辰。
洛家三少爺洛硯廷的好友兼同學，英才高中今年成績第一名的畢業生，9月份會跟三少爺一起去軍校報道，現在被洛硯廷抓來給自己剛來滬上的妹妹補課。也算幫著蘇望辰補貼家用。
洛嵐注意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，又飛快地移開，耳根悄悄染上一層薄紅。脊背挺得筆直，硬生生壓住了那點侷促，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。
“繼續讀啊，”洛嵐將扇面合攏，在書上輕輕點了點，“怎麼停了？”
蘇望辰清了清嗓子，目光落回書頁上。他讀書時很專注，專注得有些過分，一字一字咬得清晰，帶著點南方口音的綿軟，卻不含糊。
“......故君子富，好行其德；小人富，以適其力。淵深而魚生之，山深而獸往之，人富而仁義附焉——”
洛嵐聽著，目光落在蘇望辰身上。
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，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清俊的輪廓。十八歲的少年，眉宇間還沒有被歲月打磨過的圓滑，只有讀書人特有的清正和銳氣。身上的氣息乾淨，是還沒被世俗沾染過的乾淨。洛嵐喜歡這樣的人類，待在這樣的人類身邊可以感覺到有細微的能量被吸收，然後滋潤著這一世的身體。
蘇望辰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，聲音頓了頓，卻沒有抬頭，只把目光釘在書頁上，讀得更認真了。
洛嵐彎了彎唇角。
她手裡的摺扇不知什麼時候轉了個方向，扇骨輕輕一抬——
蘇望辰的下巴被挑了起來。
他整個人僵住了。
扇骨上細碎的金箔在陽光下閃著光，那點金色映在他下頜的輪廓上。他被迫抬著頭，視線撞進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睛裡。
那雙眼睛很亮，像含著什麼他看不懂的東西。不是十五歲少女該有的天真爛漫，而是一種......說不清的沉靜和從容，似乎還有一絲好奇？
蘇望辰的喉結動了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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