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和他見過的所有女學生都不一樣。
蘇望辰用力攥了攥書頁，逼自己把視線收回來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響起輕快的腳步聲，緊接著是兩聲叩門。
“四小姐？”
是拾歡。
洛嵐應了一聲，門被推開，一個穿青布衫的圓臉丫頭端著漆盤走進來。
拾歡十六歲，行動間帶著股麻利勁兒，將漆盤往桌上一放，笑嘻嘻道：“二少爺讓人送來的桂花糕，說是姑娘在北平最愛吃的。我尋思著蘇先生教了半日也該餓了，就一併端了來。”
她說著，將兩碟點心擺開，斟了茶，眼風不動聲色地從蘇望辰身上掃過。
白襯衫，舊皮鞋，頭髮沒打發油。
三少爺的同窗，聽說家裡窮得供不起學費，是靠獎學金唸完的書。
長得倒是清俊，可這年頭，長得好看有什麼用？
老太太的意思她可是門兒清——讓姑娘來滬上，是見世面挑人的，可不是來被窮小子惦記的。
拾歡心裡轉了幾道彎，面上卻一絲不露，只笑吟吟地又將茶壺往前推了推：“蘇先生喝茶，這龍井是今年的新茶。老爺特意給四小姐留的。”
蘇望辰點了點頭，道了聲謝，目光卻沒有往她那邊看。
“行了，下去吧。”洛嵐道。
拾歡應了一聲，卻磨蹭著不肯走，又給兩人各續了茶，這才將茶壺往自己這邊一挪：“那我把茶壺帶走了，一會兒再給姑娘送新的來。”
說完，提著壺出去了。
門掩上的瞬間，洛嵐聽見她在外頭輕輕哼起了小調。拾歡今年十六，就比原主大一歲。性子活潑但是很聽老太太的話。
洛嵐抬眼看向蘇望辰，見他正襟危坐，目光落在書頁上，可那頁紙已經很久沒有翻動了。
“蘇望辰”她喚他。
他抬起頭。
窗外的陽光落在她臉上，將那雙眼睛映得格外明亮。少女的五官已經初見傾城之色——眉骨微高，鼻樑挺秀，是那種帶著幾分混血感的深邃。蘇望辰覺得自己每次認真看四小姐的時候心跳都會漏了一拍。
他垂下眼，聲音低低的，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只是尋常的詢問：“四小姐，方才那段，可要我講一遍？”
洛嵐沒有回答，只看著他。
“蘇望辰，”她說，“你覺得我能考上英才高中嗎？”
蘇望辰愣了一下，隨即認真地想了想，道：“四小姐的英語和數學都極好，入學考試應當不成問題。只是國文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措辭。
洛嵐心裡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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