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門虛掩著,拾歡的說話聲從裡頭傳出來。
洛嵐推門進去。
客廳裡,麻將牌鋪了半張桌子。拾歡坐在桌前,牌砌了一半,歪歪扭扭的,像小孩子搭的積木。知書站在旁邊,手裡捏著一張牌,比劃來比劃去。
“我覺得應該先打邊張。”知書說。
“不對不對,”拾歡搖頭,“沈公子說了,要先看牌面再決定。你這牌面都沒理清楚就打,肯定輸。”
“你又沒贏過。”
“我那是手氣不好!”
兩人拌著嘴,手裡的牌推倒了又重新碼。牌骨碰撞的聲音清脆,混著窗外的蟬鳴,倒也不覺得吵。
“小姐回來了!”拾歡抬頭,眼睛亮了,笑得彎彎的,“我們在研究打法呢,知書總是不按套路出牌。”
洛嵐看了她們一眼,上樓換衣裳。
午飯擺在正廳。八仙桌上鋪著白色桌布,碗碟擺得齊整。
只有洛敬山和洛嵐兩個人。
洛敬山夾了一筷子青菜,嚼了兩口,放下筷子。
“上回你送的那幾件衣裳,穿著挺好。”他說,語氣平常,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我有幾個老夥計看見了,問在哪兒做的,也想要兩件。”
洛嵐抬起頭。“什麼尺碼?”
“回頭讓管家把尺寸給你送過去。”洛敬山端起碗,又放下,“你那店裡的裁縫,手藝不錯。”
洛嵐點了點頭。“過兩天就能做好。”
父女倆沒再說話。
洛敬山吃完,放下筷子,拿帕子擦了擦嘴。
“我去歇個晌。”
“嗯。”
洛嵐也吃得差不多了,起身回了後院。
午後的陽光漫過庭院,篩下細碎的金斑。院角的梔子花開了一半,花瓣邊緣帶著水珠,是知書早上澆的。風從花叢裡鑽出來,帶著梔子和薔薇的甜香,蹭過髮梢,又掀起裙角。
洛嵐沒上樓,在院中的躺椅上坐下來。
她閉著眼,整個人陷在躺椅裡。長長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,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。西周的花在暖光裡開得軟乎乎的,連草葉都曬得懶洋洋的。
洛硯舟簽完合同回來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美人午睡圖。
他的腳步慢下來,停在原地。
洛嵐睜開眼,眼神沒有剛醒的朦朧。她看著洛硯舟,眼底一片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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