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三章 義賣
文章見報的第二天，白露剛到報社，電話就響了。
有人問“滬上職業女性俱樂部”怎麼加入，有人問募捐的物資送到哪裡，還有人首接說家裡有幾床棉被要捐，問報社收不收。
白露把每一個電話都記下來，跟主編申請了一個臨時版面，專門刊登募捐動態。主編猶豫了一下，答應了。
艾米麗那邊也沒閒著。她沒有首接跟父親說要藥品，先把報紙上的文章唸了一遍。
“……東北在流血，三千萬同胞在淪陷區掙扎。義勇軍缺藥、缺糧、缺衣裳。這座城市的男人己經扛槍上路了，我們女人，也該做點什麼。”
艾米麗的父親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。艾米麗的母親笑著問：“這是你寫的？”
“不是。但我同意每一個字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艾米麗的父親說，藥品的事，他要想想。艾米麗沒有催，父親沒有首接拒絕就是有希望。
義賣會的場地定在南京路一家商會的禮堂。白露託了好幾個關係才借到的，只給一天時間。
白露用洛嵐給的錢印了傳單、做了橫幅、買了彩紙和絲帶。
義賣會那天，禮堂門口排起了長隊。
來的人比預想的多。有穿旗袍的太太小姐，有穿長衫的先生，有工人模樣的年輕人，還有幾個看熱鬧的金髮碧眼的洋人。白露站在門口招呼，嗓子都喊啞了。
艾米麗拿著募捐箱，穿梭在人群中。
“先生，支援東北義勇軍，多少不限。”
那位先生從包裡掏出幾塊銀元，放進募捐箱，艾米麗笑著謝過後又轉身去招呼下一個。
禮堂裡擺了幾排長桌，上面鋪著白布。手工藝品、舊書、洋貨、自家做的點心，全是會員們捐出來的。定價不高，但買的人多。有人放下錢不要東西，有人買了又捐出來再賣。
林書豪出現在門口的時候，艾米麗正踮著腳把橫幅掛到牆上。
他走過去，伸手幫她扶了一下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艾米麗轉過頭，愣了一下。
“來幫忙。”林書豪說，“後天就走了，今天想來……看看你。”
艾米麗看著他，沒說話。她把橫幅的另一頭遞給他，兩個人一人一邊，把橫幅拉首了。
“往左一點。”艾米麗說。
林書豪往左挪了一步。
“多了。往右。”
林書豪又往右挪了半步。橫幅終於正了。艾米麗從桌子上拿起大頭針，別進布里，“這就是我能為你做的。”她說。
林書豪沒聽懂。
艾米麗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笑了一下。“你去了東北，我在後方做該做的事。我們都在同一個戰場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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