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西章 出發
義勇軍出發那天，火車站擠滿了人。
天還沒亮，閘北站外就己經排起了長隊。穿軍裝的、穿長衫的、穿工裝的年輕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，身邊圍著來送行的家人。
艾米麗站在站臺上，踮著腳尖在人群裡找林書豪。
洛嵐和白露一左一右站在她旁邊。
“那兒。”洛嵐指了一下。
林書豪穿著便裝，揹著一個帆布行軍包，從人群中擠過來。他看見艾米麗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快步走過來。
兩個人面對面站著，誰都沒先開口。
艾米麗的眼眶紅了。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林書豪看著她，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我走了。”
艾米麗點了點頭。
然後她上前一步，抱住了他。林書豪愣了一下，伸手環住她的後背。兩個人就那麼站著，誰都沒說話。周圍全是嘈雜的人聲、哭聲、喊聲，但他們之間很安靜。
“你答應我，”她的聲音在抖，“活著回來。”
林書豪看著她，點了點頭。
“我答應你。”
他轉身走向火車，沒有回頭。艾米麗站在原地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蘇望辰己經坐在車上了。
他靠窗坐著，行軍包放在膝蓋上，看著窗外的人群。有人抱著孩子跟車窗裡的丈夫揮手，有人踮著腳尖往車窗裡塞包裹。
然後他看見了洛嵐。
她站在人群裡，一眼就能看到。
洛嵐看見了他。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然後張嘴說了什麼。隔著玻璃，他聽不見。
但他讀出了她的口型。
等你回來。
蘇望辰的眼眶熱了一下，笑著朝洛嵐揮了揮手。
洛嵐也朝他揮了揮手。
汽笛響了。
火車頭噴出一股白煙，車輪開始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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