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 暗流
去北平的火車票是陳管家買的，頭等座。
車廂裡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。洛硯承靠窗坐著，膝蓋上攤著今天的報紙。洛嵐坐在他對面，洛硯舟坐在靠過道的位置，跟洛嵐並排。
窗外的田野一幀一幀往後退，從廠房變成了郊外的農田，又從農田變成了零星的村莊。
洛硯承翻著報紙，翻到第三版的時候，手指停了一下。
那版登了幾張照片。站臺上送行的人群，義勇軍的隊伍，一張張年輕的臉。
“大哥跟顧先生請了幾天假？”洛嵐問。
洛硯承把報紙折起來，放在膝蓋上。
“沒請假。”
“我辭職了。”洛硯承的聲音不大，目光落在車窗外，“還沒跟家裡說。”
洛硯舟靠在椅背上，把金絲眼鏡往上推了推。
“辭就辭吧。”他說，“反正現在的國民政府也幹不出什麼實事，跟著混日子沒什麼前途。”
他側過身看著洛硯承。“大哥要不要跟我一起做生意？”
“不感興趣。”洛硯承說。
洛硯舟笑了一下，看了洛嵐一眼。“那你跟妹妹肯定沒有共同話題了。”
他轉過臉來看著洛嵐。
“對了，有聲電影的投資有回報了。不多，但己經開始回本了。你的那份收到了吧？”洛硯舟的語氣裡帶著一點笑意，“杜老闆可是掙得盆滿缽滿。我們也跟著分了一杯羹。”
“錢收到了。”洛嵐說，“我打算用這筆錢在北平蓋個房子。”
“什麼樣的房子？”洛硯舟問。
“花園別墅。老宅洗澡上廁所都不方便，上次過年就發現了。”
洛硯舟眼睛亮了一下。“我也這麼覺得。老宅還是父親出生那會兒住的，很久沒翻新了。洗澡要燒水，廁所在院子裡，冬天誰受得了。”
他往洛嵐身邊挪了挪。“想蓋在哪兒？”
“海淀黃莊。”洛嵐說，“離老宅不算遠。現在那邊都是菜地，地價便宜。”
洛硯舟想了想。“行。找個靠譜的施工隊就行。”
洛硯承翻了一頁報紙，聽著弟弟妹妹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蓋房子的事，忽然開口：“我有個留學回來的同學在北平，學建築設計的。”
“那好啊，高材生。”洛硯舟說，“到了北平大哥可以引薦一下，讓他幫妹妹看看設計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洛硯承把報紙翻過去，“我回國後還沒見過他，正好有事情要聊。”
滬上，白露的募捐活動比預想的還要順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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