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 抵京
因為多次停車檢查，火車晚點了兩個鐘頭。
洛嵐三人走出前門站的時候，天己經擦黑了。站臺外面擠滿了人，大多衣衫襤褸，操著濃重的東北口音。牆上的告示寫著“嚴防敵特”“抗日救國”。路邊有幾處粥棚，棚子底下排著長隊，全是難民。
老太太安排了司機到火車站接三人。
東城的衚衕裡，院牆是灰磚的，門口的金銀花過了花期，但是綠葉滿枝。去年過年回來只看到枯藤。
王媽來開的門。
“老太太身子怎麼樣？”洛嵐一邊往裡走一邊問。王媽跟在後面：“身子還好，就是這些天睡不踏實。前陣子家裡走了好幾個跟了很多年的傭人，老太太把賣身契都給了，說世道要變了，不強留。”
老太太坐在正廳的羅漢床上，蓋著一條薄毯，手裡捏著一串佛珠。看見洛嵐進來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嵐兒來了？”
她把佛珠放下，伸出手。洛嵐快走兩步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奶奶，我來了。”
洛硯舟跟在後面喊了一聲奶奶，老太太應了一聲。洛硯承最後一個進來，站在門口，叫了聲奶奶。
老太太看了他一眼，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“還知道回來。”
老太太朝他招了招手：“過來，讓我好好看看。”洛硯承走過去，蹲下來。老太太捧著他的臉，左看右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，“我還以為要等到過年才能見到你，沒想到過年前就見到了。”
洛嵐和洛硯舟把時間留給了大哥和奶奶。洛嵐去了自己之前住的房間，讓王媽拿來紙和筆。她要畫別墅的草圖。
洛硯舟跟了進來，在她對面坐下，看她鋪開紙，低頭畫了幾筆。
“你還會畫圖？”
“不會。瞎畫。”
洛嵐的筆法確實不專業，但線條利落，房子的輪廓很快就出來了。正房、廂房、院子、大門，比例不一定準，但一看就知道是什麼。
洛硯舟伸手點了點紙上的一處。“這兒是什麼？”
“花房。玻璃頂的那種，冬天也能種花。”
“北平冬天冷，玻璃頂不保溫。”
“所以要靠牆建，北面是實體牆，南面全開玻璃。”洛嵐在紙上補了幾筆。
洛硯舟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。“你還真想過。”
“去年過年就想過了。”洛嵐頭也沒抬，“睡土炕不習慣，上廁所也不方便。”
洛嵐低頭繼續畫。洛硯舟在旁邊看著，偶爾說一句“窗戶開大一點”或者“這兒加個走廊”。
房間在走廊盡頭，窗戶朝東，這會兒己經沒有陽光了。屋裡光線暗下來，洛硯舟起身去拉了電燈的開關線。燈泡亮了一下，沒穩住，閃了兩下才亮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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