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房間在哪邊？”洛硯舟忽然問。
洛嵐抬眼看了他一下。“房間以後再分，先把房子蓋起來再說。”
洛硯舟笑了笑，沒再說什麼。
窗外的天徹底黑了。風從窗縫裡鑽進來，帶著深秋的涼意。洛嵐把鉛筆放下，活動了一下手指。紙上己經有了房子的輪廓，線條不算規整，但該有的都有了。
王媽來敲門。“西小姐，二少爺，吃飯了。”
洛嵐應了一聲，把圖紙折起來收好，想著吃飯的時候拿給洛硯承看看。
晚飯的時候，洛嵐挨著奶奶坐，洛硯舟在洛嵐身邊坐下，洛硯承便坐了奶奶的另一邊。老太太跟洛嵐說了家常，又提起家裡傭人的事。
“走了就走了，強扭的瓜不甜。世道要變，人心也變了，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洛硯承出門去見同學。劉伯通住在西城一條僻靜的衚衕裡，院門是黑色的，漆皮有些剝落。洛硯承敲了門，一個穿灰色長衫的年輕人來開門，戴著一副圓框眼鏡，書生模樣。
“硯承？”劉伯通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剛到北平。來看看你。”
劉伯通把他讓進院子。院子牆角堆著幾捆圖紙，正房的門敞著，裡頭一張大桌子，上面鋪滿了建築草圖。洛硯承掃了一眼，腳步頓住了。那些草圖的邊緣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不是建築批註，是行軍路線、兵力部署、地形標註。
劉伯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笑了一下。
“你也看到了，我現在不做設計了。”
他走到桌前，把最上面一張圖翻過來。那是一張華北地圖，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了日軍的據點和兵力分佈。
“我在組織抗日力量。”劉伯通的聲音不大，“北平現在這個局勢，恐怕要走上和東北一樣的命運了。”
洛硯承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“你呢？”劉伯通問。
“我也從外交部辭職了。這次是來接奶奶回滬上的。”洛硯承說。
“國難當頭，滬上也不是世外桃源。”
劉伯通給他倒了杯茶。兩個人坐在桌前，攤開地圖，聊了一整個上午。洛硯承從包裡拿出幾張紙，是洛嵐畫的別墅草圖。劉伯通接過去看了看，笑了一下。
“這是你妹妹畫的？有點意思。”
他從筆筒裡抽出一支鉛筆，在草圖上改了幾筆。“南面開大窗，冬天採光好。北面不要開太多窗，北平的西北風太硬。廁所和浴室要靠近鍋爐房，不然冬天水管會凍。”
他在紙上標註了幾個數字，推回來。“按這個改，住著舒服。”
洛硯承把圖紙收好。“替妹妹謝謝你。”
劉伯通擺了擺手，語氣多了幾分認真：“硯承，留下來吧。”
洛硯承看著地圖上的紅藍標註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先把家裡的事安頓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