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七章 熱河失守
接種那天是週末。洛嵐她們去的那個點設在紅十字會附屬樓前，空地上搭了幾排棚子，白色的帆布頂，下面擺著長桌和椅子。棚子外面拉著繩子，繩子上掛著紙牌子，用毛筆寫著“免費種痘”西個字，旁邊還畫了個十字。
洛嵐、艾米麗和白露到的時候，棚子裡己經忙開了。
林醫生帶著幾個護士在桌前坐成一排，白大褂、口罩，面前擺著酒精瓶、棉球、柳葉刀和一盒盒的牛痘苗。每接一個人，先在手臂上劃幾道淺淺的口子，塗上疫苗，然後用紗布蓋住。動作很快，一個接一個。
白露負責登記。她坐在最前面那張桌子後面，面前攤著幾本厚厚的冊子，來一個人問一句“叫什麼”“多大年紀”“住哪兒”，低頭記下來，然後發一張小紙條，讓人去旁邊排隊。
艾米麗負責引導。她站在棚子入口，聲音清脆：“別擠，一個一個來。種完在旁邊坐一會兒再走。”
洛嵐在棚子裡幫忙。
沈驚鴻帶著一隊士兵在維持秩序。一個男人試圖拉著孩子往隊伍前面擠，旁邊計程車兵伸手攔住他，朝後面指了指。男人看了士兵一眼，退回去了。
隊伍裡有個婦人，抱著個三歲的孩子。孩子在她懷裡哭鬧不止，臉漲得通紅，手亂抓，腿亂蹬。婦人一手抱著孩子，一手去拽他的胳膊，怎麼也拽不住。
洛嵐蹲下來，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，在孩子面前晃了晃。“種完不哭，姐姐給你糖吃。”
孩子愣了一下，停住哭，看著她。
婦人鬆了口氣，連聲道謝。洛嵐笑著擺擺手，幫她把孩子的手臂露出來，抱到林醫生面前。
林醫生動作很快，三兩下就種完了。孩子還沒反應過來，嘴裡己經被母親塞進了糖，忘了哭。
沈驚鴻站在幾步之外，看著這一幕，有些入神。
突然，報童的聲音從巷子口傳過來——
“號外！號外！熱河失守！義勇軍潰敗！”
“熱河失守！義勇軍打散了！日本人打進熱河了！”
排隊的人群騷動了一下，有人伸著脖子往報童那邊看，有人小聲議論。
沈驚鴻快步走到報童跟前，從口袋裡掏出兩個銅板，拿了一份報紙。
他低頭看。第一版上印著幾個大字：熱河全線失守，義勇軍潰不成軍。
他的手微微發抖。
洛嵐從棚子裡出來，走到沈驚鴻旁邊，往報紙上掃了一眼。
沈驚鴻捏著報紙，沒有說話。甚至沒有注意到洛嵐什麼時候走過來的。
他讓副官帶隊留下，自己腳步匆匆的離開了。
艾米麗也買了一份報紙，跑著找到洛嵐，氣還沒喘勻。
“怎麼回事？上面寫義勇軍潰不成軍，撤退了！林書豪會不會？”
“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。也許他正在跟著隊伍撤退。”
洛嵐把報紙折起來還給艾米麗，沒有往下看。艾米麗緊緊地攥著手裡的報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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