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路平安
洛硯承和蘇望辰在東北城裡待了幾天，摸清了李連生的作息。
他在日軍指揮部做文職，每天朝九晚五，中午去街角的麵館吃一碗麵，晚上下班後會在小酒館喝兩杯再回去。
蘇望辰在小酒館裡跟他搭上了話。幾杯酒下肚，話就好說了。李連生抱怨工資低，抱怨日本人看不起他，抱怨自己幹了這麼多年還在列印室。蘇望辰順著他的話往下接，說認識一個朋友，做生意的，需要一些內部訊息，價錢好商量。
李連生看了他一眼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說價錢合適就幹。
第二天，洛硯承出面了。他換了一身西裝，頭髮梳得整齊，日語夾著中文，像個正經做生意的商人。李連生上下打量了他一遍，眼神里的戒備少了一些。
“什麼價？”
“看訊息的價值。”
李連生每天在列印室多打一份檔案，塞進牛皮紙信封裡，下班的時候繞一段路，扔在指定的垃圾桶後面。蘇望辰去取，從不跟他打照面。
第三天拿到的檔案裡，有一份劉伯通等了很久的東西。日軍在東北的兵力部署圖，各部隊番號、駐防位置、指揮官姓名，標註得清清楚楚。洛硯承翻了一遍，合上，放進隨身的皮包裡。
“該走了。”他對蘇望辰說。
兩人連夜撤出了城區。天亮的時候，己經走了很遠。劉伯通收到洛硯承帶回來的檔案，拍了拍洛硯承的肩膀，說不錯，這些資訊很有用，你和蘇望辰同志辛苦了。
除此之外，洛硯承還彙報了滬上沈家齊大帥七姨太的事情。劉伯通沒有想到，沈家齊的身邊人會是日本人的眼線。他親自擬了電報，發往滬上。
沈家齊收到電報的時候，正在書房裡看檔案。副官送進來，他展開看了一眼，臉色沒有變化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說。
副官退了出去。
沈家齊坐在椅子上，把電報重重地拍在桌子上，七姨太跟了他八年，從一個小門小戶的姑娘調養成如今這副模樣，吃穿用度從沒短過她。
養條狗都該養熟了。狗還知道搖尾巴。
他沒有打草驚蛇。他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還有什麼計劃，還能做到哪一步。
七姨太在收拾行李。沈家齊要去南京，照例要帶換洗的衣物和隨身用的東西。她把襯衫疊好放進行李箱，又把領帶捲起來塞在縫隙裡。
沈家齊推門進來，看見她蹲在行李箱旁邊，襯衫疊了又拆，拆了又疊。
“這麼多年，我給你吃給你穿，給你花錢從不手軟。怎麼收拾個行李都這麼費勁。”
七姨太的手停了一下，低著頭，把襯衫又疊了一遍。這一回疊得整齊了，放進箱子裡，蓋上蓋子。
她心裡有愧疚。八年了，這個男人對她不差。好吃好喝供著，金銀首飾買著，外面的人見了她都要叫一聲七姨太。但她要的不是這些。她想要的是李連生給的承諾，是明媒正娶，兩情相悅。
想到李連生，愧疚就淡了。
她站起來，轉過身，笑著說了句：“這次去幾天？一路平安。”
沈家齊看著她，也笑了。
“我當然會一路平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