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三章 後盾
洛嵐回到洛家公館的時候，天己經擦黑了。她推開大門，客廳裡的燈亮著，洛硯舟從沙發上站起來，幾步走到她面前。
“怎麼去了這麼久？”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，“有沒有受傷？”
“沒有。”洛嵐脫了外套掛好，“路上耽誤了一會兒。”
“奶奶問了好幾次，我說你還在休息。”洛硯舟壓低聲音，“她差點要上樓去看你。”
洛嵐點了點頭：“我去找杜老闆了。”
洛硯舟的眉頭動了一下：“杜大哥？他還好嗎？”
“租界內還算安全。”洛嵐說，“杜老闆打算組建一支民間武裝隊伍，碼頭、工廠、學生團體都可以加入，幫著分擔沈師長的壓力。”
洛硯舟點了點頭：“這是好事。滬上不能只靠正規軍撐著，民間該出人的出人，該出力的出力。”
老太太從裡屋走出來，看見洛嵐站在客廳，鬆了口氣：“嵐兒，你怎麼睡了那麼久？晚上還睡不睡得著了？”
“昨晚沒睡好，白天睡得沉了些。”
老太太沒再追問，轉身回了屋。
杜老闆的速度比洛嵐預想的還快。三天後，隊伍就拉起來了。名字是兩人商量著定的——滬上行動委員會。
杜老闆在碼頭的倉庫裡召集了幾個堂主，洛嵐也去了，這次洛硯舟也跟著一起來了，倉庫裡的燈昏黃，照在那些人的臉上，有青幫徒眾、碼頭苦力、黃包車伕，都是街面上的人。杜老闆給他們發了第一批槍。趙虎接過槍來回翻了兩遍，然後扛到肩上試了試。
五支支隊，一萬多人，駐守在虹口、楊樹浦、南市、羅店沿線。
杜老闆說道：“這些人，以前是扛包、拉車、跑碼頭的。現在拿槍了。能頂多久，看命。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沒有統一的隊服。”
洛硯舟說隊服的事他來想辦法。工廠有一批灰布軍裝，沒有軍銜，沒有番號。洛嵐和洛硯舟帶人去工廠把這批衣服取走。
杜老闆讓手下自己在胸前縫了一塊白布，寫著“滬上行動”西個字。每人配一支槍，西顆手榴彈。
趙虎把衣服穿好，走到洛嵐面前，拍了拍胸口那塊白布：“二當家，我看起來像不像正規軍。”
洛嵐說：“抗日不分隊伍。”趙虎咧嘴笑了一下，轉身帶著人繼續領彈藥。
沒過幾天，南市巷戰就打響了。杜老闆手下最狠的一個堂主帶著一百多人衝進去，天亮的時候出來了二十幾個。沒一個人跑。死了的抬回來，活著的人把死了的人揹回來，又領了彈藥和物資重新出發。
沈驚鴻跟沈家齊報告了這支民間隊伍的存在，沈家齊說，杜老闆這個人雖然是個商人，但也懂得名族大義。
晚飯的時候，洛家一家人在桌上坐著，老太太夾了一筷子菜，放下筷子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剛開始我還想著，躲在租界裡就安全了。現在想明白了，小日本鬼子不走，躲到哪裡都不安生。”
洛敬山點了點頭：“娘說得對。這仗不是躲得過去的。”
老太太看著洛嵐：“嵐兒和硯舟的婚事怕要被耽誤了。還有硯承和硯廷這兩個孩子，也不知道怎麼樣了。”
洛硯舟給老太太盛了一碗湯“奶奶，我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的比什麼都強。大哥和三弟的訊息我會再出去打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