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潰退
戰況已經慘烈到無法形容,國軍士兵留下層層堆疊的屍體,也無法阻止鬼子前進的步伐。
即便一直補充兵員,全師也是不到千人,只能撤退。
與抗戰神劇截然不同的是,這裡沒有手撕鬼子的奇俠,也沒有石頭砸飛機的離譜橋段,更沒有戰友犧牲的時候,捂住胸口說上五六七八分鐘廢話還不斷氣的囉嗦。
每一次的戰鬥,都是慘烈與血腥的,前進與後退的每一步,都是要付出血的代價。
當撤退的命令下達的時候,孟佳沒有高興,也不知道該作何表情,迷茫的跟著撤退。
拿三十多萬條人命填進去,也難以換來勝利。
而撤退更是一場災難,日軍已經殺到屁股後面,面對突如其來的撤退命令,中國軍隊根本來不及協調組織,只能倉促後撤。
可是,日軍怎麼會放棄乘勝追擊的機會呢!
在鬼子轟炸機的狂轟濫炸下,毫無掩護計程車兵們成了活靶子。
沒有計劃的大撤退變成了大潰退,而潰退是一場更大的災難。
潰退的隊伍,如同大壩決堤,一瀉千里,而失去家園的平民百姓也混在其中。
無數拖兒帶女的百姓涕淚橫流,那乾枯黑瘦的臉上,滿是悲傷的看著被炮火籠罩著的家園,他們惶恐的跟著撤退計程車兵,一起踏上顛沛流離。
孟佳坐在車上,根本不敢看苦難的百姓,她穿著軍裝,看過太多跟鬼子血戰到底計程車兵,可她沒有戰死,覺得根本無臉面對父老鄉親。
殺身成仁,以身殉國有時候是一種解脫,這樣就不會對不起這身軍裝,不會再感到痛苦。
為什麼戰死的不是自己呢?
無數百姓流離失所,置身在炮火中,身為軍人還有什麼臉面活著呢?
擊潰孟佳求生慾望的不僅僅是心理上的,也有身體上的。
那天淋雨過後,她就開始發燒了,渾身燒的滾燙,鼻涕直流,大腦頭疼欲裂,四肢無力,喉嚨裡痛的呼吸都是一種折磨,嗓子早已發不出聲音了。
渾身冷的顫抖,坐在後車座上,閉著眼睛,抱著槍,默默的流著眼淚。
日軍轟炸機的聲音像蒼蠅似的,又‘嗡嗡’的飛來了,炸彈落在前方。司機一個急剎車,坐在旁邊的周海文拉著孟佳的衣領,一把將她拽著一起跳車。
顧問已經以很標準的姿勢,匍匐在地了,混亂的人群裡,有軍官聲嘶力竭的喊著:“臥倒........隱蔽........”
可數十萬人的潰退,人群密集,要怎麼隱蔽呢?
炸彈隨便丟下一顆,就能炸死一片人,無論軍民,全都在轟炸中亂成一片。
一切都亂了,敵機低空飛行過來,機槍掃射過後,殘肢斷骸血流成河。
顧問在混亂間,上了別的車走了,士兵們都亂了,誰都找不到自己的長官在哪裡了,長官也找到自己部隊計程車兵。
而士兵找不到長官,就沒有人指揮了,而沒有長官指揮的隊伍,就如同失去大腦了一般,人員四處亂跑,相互踩踏。
期間,日軍戰機不斷從航母上起飛,往塞滿道路的撤退士兵中,扔下一枚枚要命的炸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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