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靜言與宜修商議後,也樂得接納。畢竟多一個人,便多一分力量。她們不僅時常與齊氏、宋氏走動,還將府中幾處條件最好的院子分給了她們——宋氏住了臨風居,齊氏住了海棠院,兩處院子都寬敞明亮,臨近花園,景緻極佳。
如今三位新格格入府,李靜言更是早有打算。她讓人將府中剩下的三處院子仔細打理了一番:將最寬敞的微風院分給了甘月瀾,院內種滿了她喜愛的海棠;
把臨近水榭、風景秀麗的霞月樓分給了苗詩韻;而安靜雅緻的靜月院,則分給了耿書禾。三位格格見分到的院子不僅寬敞舒適,還處處透著用心,心中皆是歡喜,對李靜言也多了幾分感激。
“姐姐,你為何對這三位格格如此大方?”宜修不解地問道,她原以為李靜言會提防著這三位新入府的格格,畢竟她們是皇上親自賜下的,目的就是分寵。
李靜言聞言,淡淡一笑,伸手逗了逗懷裡的弘晝,眼底閃過一絲精明:“妹妹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這三位格格是皇上賜下的,我們若是怠慢了,反倒落人口實。
再說,府裡如今算上她們,也不過八個人,一人一個院子,本就合理。”她頓了頓,話鋒一轉,“而且,我們現在把好院子分給自己人,總比日後其他人入府,佔了好地方強。”
“至於她們是否有孕,”李靜言繼續說道,語氣帶著幾分從容,“妹妹不必擔心。我們如今己有五位阿哥,就算她們生下孩子,也動搖不了我們的根基。再者,貝勒爺若真能雨露均霑,反倒能讓皇上放心,也能讓福晉那邊的氣焰收斂些。”
宜修聞言,徹底放下心來。她看著李靜言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府中的一切,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敬佩。這個女人,不僅有母憑子貴的資本,更有運籌帷幄的智慧,難怪能在這深宅大院中站穩腳跟。
三位新格格入府後,府中的生活漸漸恢復了平靜。柔則依舊每日與胤禛廝守,對府中的事務不聞不問;李靜言和宜修則繼續打理著府中大小事宜,與宋氏、齊氏以及三位新格格保持著和諧的關係;孩子們在乳母和丫鬟的照料下,健康快樂地成長,每日清幽堂裡都充滿了他們的歡聲笑語。
可只有李靜言和宜修知道,這平靜的表象之下,暗流從未停止湧動。她們依舊小心翼翼地防範著柔則,也默默積蓄著自己的力量。她們清楚,這貝勒府的爭鬥,才剛剛開始。而未來,還有更多的風雨,在等待著她們。
康熙三十九年暮春,一場突如其來的倒春寒,讓貝勒府的花草都蔫了幾分。晚香堂內,卻與室外的寒涼截然不同——紅燭高燃,暖爐裡的銀絲炭燒得正旺,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薰香。柔則斜倚在鋪著鴛鴦錦被的拔步床上,一身水綠色旗裝襯得她肌膚瑩白,可那張精緻的臉上,卻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嬌嗔。
“貝勒爺,你昨日又去清幽堂看那些孩子了。”柔則伸手拉住胤禛的衣袖,聲音軟糯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,“你是不是覺得,有了她們和那些孩子,就不用管我了?”
胤禛剛下朝回來,身上還帶著一絲寒氣,見柔則這般模樣,心中的疲憊頓時消散了大半。他在床邊坐下,伸手撫了撫她的發頂,語氣溫柔:“胡說什麼,府裡的孩子,總歸是要看看的。你是我的嫡福晉,在我心裡,誰也比不上你。”
自苗、耿、甘三位格格入府後,柔則便像變了個人似的,時常對著胤禛使小脾氣。她習慣了胤禛的獨寵,如今看著他偶爾去其他姬妾的院子,哪怕只是為了看孩子,心中也滿是酸澀。胤禛知道她的心思,只得日日哄著,可府裡的孩子終究是他的骨肉,不可能全然不管。於是每日下朝後,他便先去晚香堂陪柔則,待她氣消了,再悄悄去清幽堂或月安堂,看看孩子們。
可這舉動,在柔則眼裡,卻是“分心”的證據。她看著府裡那些有孩子的女人——李靜言兒女成群,宜修有六阿哥弘暉傍身,就連宋氏和齊氏,也各有兩個女兒——心中的不滿愈發濃烈。尤其是李靜言和宜修,她們不僅有兒子,還手握府中權力,在她看來,就是最大的威脅。
“貝勒爺,她們不過是些妾室,孩子們也只是庶出,哪裡值得你這般掛心。”柔則嘟著嘴,伸手環住胤禛的脖頸,“你若是喜歡孩子,我們日後也會有嫡子的,到時候,他才是你最該疼愛的。”
胤禛聞言,心中一動,看著柔則的眼神愈發柔和。他拍了拍她的背,溫聲道:“好,都聽你的。”
可他沒看到,在他轉身去外間處理公務時,柔則眼底那抹嬌嗔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計。她早己暗中對府裡的阿哥下過幾次手——好在李靜言心思縝密,每次都及時發現,才沒讓孩子們出事。
而此時的柔則,腹中己悄然懷上了身孕,只是她還沒打算公佈——她要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,一個能讓所有人都不敢再輕視她的時機。得知自己有孕後,她除掉李靜言和宜修之子的心思愈發迫切——嫡子即將出世,那些庶出的阿哥,自然不配再留在世上,更不配擋她嫡子的路。
這日深夜,狂風驟起,烏雲密佈,一場傾盆大雨毫無預兆地落下,砸在王府的琉璃瓦上,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,像是要將整個貝勒府都吞沒。月安堂內,宜修正抱著剛滿一歲的弘暉,哼著搖籃曲哄他入睡。可沒過多久,弘暉突然開始哭鬧不止,小臉漲得通紅,額頭燙得驚人。
“弘暉,弘暉你怎麼了?”宜修慌了神,連忙叫人去請府醫。可丫鬟跑出去沒多久,就哭著回來了:“福晉,不好了!府裡的醫官都被福晉叫去晚香堂了,說是……說是福晉身子不適,要他們都在那裡候著,誰也不許離開!”
宜修的心猛地一沉,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。她抱著弘暉,跌跌撞撞地跑到門口,看著外面瓢潑的大雨,又回頭看看懷中燒得迷糊的兒子,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。“晚香堂……我去晚香堂求貝勒爺,求府醫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