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顧不上拿傘,抱著弘暉就衝進了雨裡。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溼了她的衣服和頭髮,寒風颳在臉上,像刀子一樣疼。可她顧不上這些,只是緊緊抱著懷中的孩子,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晚香堂的方向跑去。弘暉在她懷裡輕輕哼唧著,小小的身子滾燙,讓她的心像被揪著一樣疼。
就在她跑到半路,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,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從旁邊的迴廊裡衝了出來,一把拉住了她。“妹妹,你這是幹什麼?這麼大的雨,你不要命了?”
宜修抬頭,看清來人是李靜言,緊繃的神經瞬間崩塌。她渾身溼漉漉的,頭髮貼在臉上,狼狽不堪,淚水混合著雨水順著臉頰滑落,哽咽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只是無助地看著李靜言,眼神里滿是哀求。
李靜言看著她這副模樣,又看了看她懷中燒得迷糊的弘暉,心中瞬間明白了一切。她一把拉過宜修,將她往旁邊的海棠院帶:“快跟我來,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!”
清幽院內,暖爐早己燒得通紅。李靜言一邊讓人去準備熱水和乾淨的衣服,一邊對著宜修遞了個“相信我”的眼神。宜修看著她堅定的目光,心中莫名安定了些,儘管依舊擔憂弘暉,卻還是聽話地跟著丫鬟去內間換衣服。
待宜修離開後,李靜言迅速從系統空間中取出一瓶退燒藥和一顆通體瑩白的健體丹。她將退燒藥化在溫水裡,小心翼翼地餵給弘暉,又將健體丹碾碎,混在少量奶糊中,一點點喂進他嘴裡。做完這一切,她才抱著弘暉,輕輕晃著,耐心等待藥效發作。
宜修換好衣服,心急如焚地從內間跑出來,剛一進門,就看到了讓她終生難忘的一幕——李靜言正抱著弘暉,將他高高舉起,又輕輕放下,小傢伙不僅沒有了之前的痛苦模樣,反而咯咯地笑著,小胳膊小腿歡快地揮舞著,眼神清亮,哪裡還有半點高燒的痕跡。
“弘暉!”宜修驚呼一聲,快步衝上前,小心翼翼地接過弘暉,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——一片清涼,早己不燙了。她又仔細檢查了弘暉的身體,確認他真的沒事,才猛地回頭看向李靜言,眼中滿是震驚和感激:“姐姐,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弘暉他……”
“妹妹放心,弘暉己經沒事了。”李靜言笑了笑,語氣平淡,“我家中恰好有一味祖傳的退燒藥,效果極好,剛才給弘暉服下了,想來是起作用了。”她沒有提及系統的事,只以“家傳神藥”為由搪塞過去。
宜修聞言,心中更是感激涕零。她抱著弘暉,對著李靜言深深一拜:“姐姐的大恩,宜修沒齒難忘!若是弘暉有個三長兩短,我也活不成了。從今往後,姐姐若有任何差遣,宜修萬死不辭!”兒子就是她的一切,李靜言救了弘暉,就等於救了她的命。
李靜言連忙扶起她,嘆了口氣,語氣凝重:“妹妹,你可知弘暉為何會突然高燒?”她頓了頓,將早己查明的真相說了出來,“是福晉,她在弘暉的奶水裡下了寒涼的毒藥,想要害了弘暉的性命。”
“什麼?!”宜修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不敢置信,隨即被滔天的恨意取代,“是她?真的是她!她為什麼要這麼做?”
“因為她懷孕了。”李靜言緩緩說道,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,“她懷了嫡子,怕我們的兒子日後會威脅到她嫡子的地位,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弘暉,還有我的幾個阿哥。”
宜修的身體猛地一顫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眼中迸發出冰冷的殺意:“好一個柔則!她害了我們的孩子,還想安安穩穩地生下嫡子,做她的福晉美夢?她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,也配做母親,配做這貝勒府的女主人嗎?”
李靜言看著宜修眼中的恨意,心中瞭然——宜修這是半黑化了。若不是弘暉沒事,恐怕她此刻早己徹底被仇恨吞噬。
“妹妹,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。”李靜言按住她的肩膀,沉聲道,“福晉剛懷孕,貝勒爺對她正是上心的時候,我們現在動她,只會引火燒身。不如先忍一忍,等日後再找機會報仇。”她頓了頓,又道,“弘暉剛好轉,身子還弱,不如讓他留在我這裡幾天,我好方便照料,免得福晉再暗中下手。”
宜修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恨意,點了點頭:“好,就聽姐姐的。弘暉就拜託姐姐了,我回去後,也得好好安排一下,絕不能再讓她有機會傷害孩子們!”
告別李靜言後,宜修回到了月安堂。一進門,她就看到桌子上擺放著的瓷器,想起弘暉險些喪命的模樣,想起柔則的蛇蠍心腸,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,猛地抬手,將桌子上的瓷器全部掃落在地。
“嘩啦——”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夜晚格外刺耳。宜修站在滿地狼藉中,胸口劇烈起伏,眼中滿是猩紅:“好一個柔則!居然敢趁著有孕,對我和靜言姐姐的孩子下手,這筆賬,我記下了!”
剪秋連忙上前,看著宜修的模樣,也是滿臉憤恨:“福晉,要不是側福晉及時出手,弘暉阿哥可就……福晉太過分了!”
“過分?”宜修冷笑一聲,眼神冰冷,“她以為懷了嫡子,就能為所欲為了嗎?她想安穩地生下孩子,想讓她的孩子日後繼承一切,簡首是白日做夢!”她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依舊未停的大雨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“剪秋,從今日起,府裡的人都給我盯緊了,尤其是晚香堂那邊,她敢再動我的孩子,我定要讓她付出代價!”
雨還在下,月安堂內的寒意,卻比室外的風雨,還要刺骨幾分。宜修知道,從今夜起,她與柔則之間,再也沒有緩和的餘地。這深宅大院的爭鬥,也將愈發激烈,而她,再也不會是那個軟弱可欺的庶福晉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