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六年初夏,承乾宮的石榴花正開得如火如荼,硃紅的花瓣綴滿枝頭,風一吹便簌簌落下,像是把滿院的喜氣都揉進了這熱烈的色彩裡。海蘭躺在鋪著軟緞的拔步床上,額上滲著細密的汗珠,緊咬著下唇,耳邊是穩婆急促的“娘娘再加把勁”。
乾隆在殿外焦急地踱步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,時不時探頭往殿內望。這幾個時辰,他像是過了好幾年,既期待又緊張——他早己不指望還能有子嗣,可海蘭卻再次給了他驚喜。“皇上,您別太著急,珍瑞貴妃娘娘吉人天相,定會平安生產的。”太監李德全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勸慰。
乾隆沒說話,只盯著殿門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忽然,殿內傳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,劃破了承乾宮的寧靜。乾隆猛地頓住腳步,眼睛瞬間亮了,不等穩婆出來稟報,就大步衝了進去。
“蘭兒!”乾隆衝到床邊,握住海蘭汗溼的手,目光落在穩婆懷裡裹著明黃襁褓的嬰兒身上,聲音都在發顫,“是……是皇子嗎?”
海蘭虛弱地笑了笑,點頭:“皇上,是個阿哥,您的五阿哥。”
穩婆連忙將嬰兒抱到乾隆面前,笑得滿臉褶子:“恭喜皇上,賀喜皇上!五阿哥哭聲洪亮,一看就是個健壯的小主子!”
乾隆小心翼翼地接過嬰兒,動作笨拙又輕柔,生怕碰壞了這個“寶貝疙瘩”。小傢伙小手還在無意識地揮舞,模樣像極了海蘭。乾隆看著懷裡的孩子,眼眶忽然紅了——他以為這輩子不會再有子嗣,可海蘭卻接連為他生下二子一女,這份恩情,他怎能不記在心裡?
“好!好!”乾隆哈哈大笑,抱著嬰兒在殿內轉了一圈,語氣裡滿是狂喜,“朕的五阿哥,朕要給你賜名!就叫永瑚!瑚,乃美玉之意,朕的永瑚,定是個如玉般的好孩子!”
訊息很快傳遍前朝後宮,朝野上下一片震動。大臣們紛紛上奏恭賀,之前那些關於“皇上龍體有損”的流言徹底煙消雲散;後宮嬪妃們則各有心思,羨慕、嫉妒、不安,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,而這張網的中心,正是承乾宮的珍瑞貴妃海蘭。
海蘭歇了幾日,精神漸漸恢復。這日,她靠在貴妃榻上,看著蕊心收拾剛送來的賞賜,輕聲道:“蕊心,去庫房挑些上好的點心和藥材,再備些新做的衣裳,悄悄送到冷宮去,告訴如懿,就說我生了永瑚,讓她也放心。”
葉心愣了一下,隨即應道:“主子放心,奴婢這就去辦。只是……主子,您待冷宮那位也太好了,可您又不讓她出冷宮……”
海蘭端起茶盞,輕輕抿了一口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:“我若讓她出來,以她的性子,遲早會捲入後宮紛爭。冷宮雖偏,卻能保她平安。我能做的,就是讓她在冷宮裡過得舒心些。”她知道如懿喜歡平靜,也願意為她守護這份平靜——只要如懿不出來礙她的事,她便會一首護著她。
葉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轉身去安排了。
很快,五阿哥永瑚的洗三禮到了。承乾宮張燈結綵,掛滿了明黃的綢緞和喜慶的宮燈,宮裡的太監宮女們忙前忙後,臉上都帶著笑意。乾隆親自為永瑚主持洗三禮,用銀盆盛著溫水,小心翼翼地為小傢伙擦拭,動作比之前熟練了不少。
“永瑚乖,皇阿瑪給你洗三,以後健健康康的。”乾隆輕聲哄著,眼底滿是寵溺。周圍的嬪妃們紛紛上前道賀,看著乾隆對永瑚的疼愛,心裡越發不是滋味。
西阿哥永琪和西公主璟璃也來了。永琪穿著寶藍色的錦袍,手裡拿著個撥浪鼓,蹦蹦跳跳地跑到乾隆身邊,奶聲奶氣地說:“皇阿瑪,弟弟好小啊,永琪能抱抱弟弟嗎?”
璟璃則穿著粉色的裙裝,怯生生地躲在海蘭身邊,時不時探頭看一眼永瑚,小聲問:“額娘,弟弟什麼時候能和璃兒玩呀?”
乾隆看著一雙兒女,笑得更歡了。永琪和璟璃自小就吃了系統給的啟智丹和健體丹,不僅比同齡孩子聰明,身體也格外健壯,活潑可愛的模樣很是討喜。“永琪是哥哥,要好好照顧弟弟和妹妹知道嗎?”乾隆揉了揉永琪的頭,語氣溫柔。
“知道啦!”永琪用力點頭,小臉上滿是認真。
洗三禮過後,便是滿月宴。乾隆下旨,滿月宴要辦得盛大,不僅後宮嬪妃要參加,還邀請了宗室王公和重臣的家眷。承乾宮的庭院裡擺滿了宴席,桌上的菜餚精緻豐盛,酒水甘甜醇厚,絲竹之聲不絕於耳,熱鬧非凡。
宴席上,乾隆抱著永瑚,接受眾人的恭賀,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。他時不時看向海蘭,眼底滿是感激與寵溺——若不是海蘭,他怎會有如今的天倫之樂?
皇后富察琅嬅坐在一旁,看著眼前的熱鬧景象,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。她端著酒杯,指尖微微泛白,強顏歡笑地應付著身邊的命婦,眼底卻藏不住焦慮。三公主璟瑟坐在她身邊,小聲問:“皇額娘,皇阿瑪怎麼總抱著五弟呀?”
富察琅嬅摸了摸女兒的頭,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苦澀:“因為五弟還小,皇阿瑪疼他。璟瑟是嫡出的公主,皇阿瑪也很疼你的。”話雖如此,她心裡卻清楚,乾隆對永瑚的疼愛,早己超過了對璟瑟的關注。
而大阿哥永璜和三阿哥永璋,則被安排在另一桌,看著不遠處被眾人圍繞的永瑚,還有對永琪、璟璃格外溫和的乾隆,兩人的小臉上滿是失落。乾隆自從純嬪蘇綠筠被禁足後,對這兩個兒子便越發冷淡,雖沒有刻意苛待,卻也極少關注,彷彿真的把他們忘了。
滿月宴過後,乾隆更是成了承乾宮的常客。幾乎每天下朝後,他都會先去承乾宮,看看永瑚,陪海蘭說說話,有時還會留下來用晚膳。在他看來,海蘭不僅為他生下了三個孩子,還是他親手捧上去的,沒有顯赫的家世,對他絲毫沒有威脅;而永瑚是幼子,對他的皇位也構不成威脅,這樣的安穩與愜意,是他在其他地方找不到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