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的寵愛,讓海蘭在後宮的地位越發穩固,卻也讓富察琅嬅越發焦慮。這日,富察夫人進宮來看她,一見面就皺著眉說:“琅嬅,你怎麼回事?珍瑞貴妃都生了三個孩子了,你怎麼還沒動靜?皇上現在越來越寵她,再這樣下去,咱們富察家的地位就危險了!你必須再懷一胎,最好是個嫡子!”
富察琅嬅坐在一旁,眼眶泛紅,聲音帶著幾分委屈:“額娘,我也想啊,可皇上他……他很少來長春宮,就算來了,也從不留宿,我怎麼懷得上?”她知道乾隆之前“不行”,可海蘭突然有孕,這讓她越發疑惑,卻又不敢多問。
富察夫人嘆了口氣,語氣急切:“那你就不會爭寵嗎?你是皇后,是六宮之主,你得想辦法讓皇上留在你身邊!不管用什麼辦法,你都得懷上!”
富察琅嬅咬了咬唇,點了點頭。她知道,富察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她身上,她不能讓家族失望。從那以後,富察琅嬅開始主動爭寵——她會特意做些乾隆喜歡的點心送到養心殿,會在乾隆下朝後去宮門口迎接,會找各種理由邀請乾隆去長春宮。
乾隆看著皇后主動示好,也不好駁她的面子,偶爾會去長春宮坐一會兒,陪她聊聊天,嚐嚐她做的點心。可每次到了該留宿的時候,他都會找藉口離開——他心裡清楚,自己現在根本不行。他不想在皇后面前出醜,更不想讓皇后知道他的秘密。
富察琅嬅看著乾隆一次次離開,心裡的失落與焦慮越來越深。她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,只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。日子一天天過去,她的肚子始終沒有動靜,富察夫人的催促也越來越頻繁,她漸漸開始茶飯不思,夜不能寐,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。
時間轉眼到了乾隆七年,五阿哥永瑚滿週歲了。乾隆再次下旨,要普天同慶,為永瑚舉辦盛大的週歲禮。承乾宮再次熱鬧起來,宮裡宮外都掛滿了喜慶的裝飾,大臣們紛紛送上賀禮,宗室王公也都前來參加。
週歲禮上,最熱鬧的環節當屬“抓周”。太監們在桌上擺了筆墨紙硯、印章、玉佩、算盤等物品,海蘭抱著永瑚,將他放在桌前。永瑚睜著圓溜溜的眼睛,看了看桌上的東西,伸出小手,一把抓住了印章。
乾隆哈哈大笑,連忙將永瑚抱起來:“好!好!朕的永瑚抓了印章,將來定是個有出息的!”周圍的人也紛紛附和,稱讚永瑚聰明。
富察琅嬅站在一旁,看著眼前的景象,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疼。富察家的人也來了,看著乾隆對永瑚的疼愛,還有海蘭風光無限的模樣,臉色都很難看。回去後,富察夫人再次進宮,對著富察琅嬅又是一頓指責,語氣比之前更嚴厲。
富察琅嬅被罵得抬不起頭,心裡的壓力越來越大,身體也越來越差。而與此同時,慧貴妃高晞月的病情也越來越嚴重。高晞月原本就寒症體弱,又常年在後宮爭鬥中勞心費神,之前因為太后對齊汝下的命令,身體更是落下了病根。
乾隆偶爾會去鹹福宮看她,可每次看到她病懨懨的模樣,心裡都會生出幾分厭煩,待不了多久就會離開。高晞月看著乾隆冷淡的態度,心裡的絕望越來越深,身體也越發虛弱。
乾隆八年的冬天,雪下得特別大。鹹福宮的庭院裡積滿了白雪,寒風呼嘯,像是在訴說著無盡的淒涼。高晞月躺在病床上,臉色蒼白如紙,呼吸微弱。她看著窗外的白雪,眼底滿是絕望——她這輩子,爭了一輩子,鬥了一輩子,最終卻落得這樣的下場,連皇上的一句真心關懷都沒得到。
“皇上……臣妾……不甘心……”高晞月喃喃自語,聲音輕得像羽毛。很快,她的呼吸漸漸停止,眼睛永遠地閉上了。
高晞月去世的訊息傳到乾隆耳中時,他正在承乾宮陪永瑚玩。聽到訊息的那一刻,乾隆愣了一下,心裡掠過一絲莫名的感傷。他想起高晞月剛進府時的模樣,活潑嬌俏,滿眼都是他,可如今,卻己是天人永隔。
“傳朕旨意,”乾隆沉默了片刻,語氣帶著幾分沉重,“慧貴妃高晞月,侍奉朕多年,溫婉賢淑,今薨逝,追諡為慧賢皇貴妃,以皇貴妃之禮安葬。”
旨意下了,可乾隆心裡的感傷很快就被承乾宮的熱鬧沖淡了。他看著懷裡笑哈哈的永瑚,還有身邊溫柔體貼的海蘭,很快就把高晞月拋到了腦後。
而海蘭看著乾隆的反應,眼底閃過一絲冷笑。在這深宮裡,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,高晞月如此,將來的其他人,也會如此,窗外的雪還在下,承乾宮的暖閣裡卻溫暖如春。海蘭靠在乾隆身邊,看著永瑚在地毯上爬來爬去,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——屬於她的時代,來了。
乾隆八年,驚蟄剛過,紫禁城的融雪還凝在琉璃瓦簷角,成了半化不化的冰稜,風一吹便簌簌往下掉碎渣子。冷宮深處的朱漆門早失了往日光澤,斑駁的木紋裡積著經年的塵土,唯有門楣上那方模糊的“冷宮”匾額,還透著幾分皇家禁地的蕭索。
如懿正歪在窗邊的軟榻上,手裡捏著本翻得捲了邊的話本,眼神卻有些渙散。榻邊的小几上擺著剛溫好的碧螺春,茶煙嫋嫋,混著窗縫裡鑽進來的梅香,倒讓這冷僻的屋子多了幾分暖意。她穿著件月白色的軟緞夾襖,領口袖口繡著細碎的蘭草紋樣,料子是上好的雲錦,摸上去軟乎乎的,半點不像冷宮妃嬪該穿的衣裳。
“小主,貴妃娘娘派人來了!”門外傳來小宮女雲袖輕快的聲音,緊接著便是腳步聲由遠及近。如懿抬了抬眼,慢悠悠地放下話本,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:“讓他們進來吧。”
門被推開,幾個穿著體面的太監宮女魚貫而入,手裡都捧著大大小小的食盒和錦盒。為首的是承乾宮的大宮女素心,她笑著走上前,屈膝行了一禮:“給懿主請安,貴妃娘娘讓奴婢給您送些東西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