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正和妃嬪們離開後,甄嬛立刻快步走進內殿。沈眉莊己經清理乾淨,躺在床上休息,臉色雖有些蒼白,卻依舊難掩喜悅。甄嬛走到床邊,握住沈眉莊的手,聲音帶著哽咽:“眉姐姐,你受苦了!看你這小臉慘白的,可得好好補補。”
沈眉莊反握住甄嬛的手,笑著搖了搖頭:“我沒事,一點都不累。倒是你,方才在外頭肯定擔壞了心。”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鄭重起來:“嬛兒,接下來一個月我都要坐月子,不能出去。你一個人在宮裡,可得小心華妃和皇后的算計。皇后這次沒成功,肯定不會善罷甘休,說不定會把氣撒在你身上。”
甄嬛聽著沈眉莊的叮囑,心裡暖暖的,又有些心疼。眉姐姐剛生完孩子,身子還虛弱著,卻還在擔心自己。她的“寵姐狂魔”屬性瞬間上線,立刻開始打量起房間裡的陳設:“眉姐姐你放心,我會小心的。倒是你,這枕頭是不是太硬了?我讓人給你換個軟點的。還有這被子,看著有點薄,夜裡要是冷了可怎麼辦?”
她一邊說,一邊伸手摸了摸沈眉莊的枕頭,又扯了扯被子,眉頭皺得緊緊的:“還有這房裡的冰塊,是不是太少了?你剛生完孩子,怕熱,要是中暑了可不好。但也不能太多,萬一著涼了就麻煩了。”
沈眉莊看著她忙前忙後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:“你呀,別這麼緊張。宮裡的人都知道分寸,不會讓我受委屈的。你只要顧好自己,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。”
甄嬛卻不放心,轉身對採月吩咐道:“你去小廚房說,今日給娘娘燉點燕窩粥,再準備些清淡的小菜。對了,讓他們多準備些冰塊,放在殿外,別首接吹到娘娘。還有,娘娘的枕頭和被子,都換成最軟的,一定要讓娘娘舒舒服服的。”
採月忙應了聲“是”,轉身退了出去。甄嬛又坐回床邊,握住沈眉莊的手,輕輕摩挲著:“眉姐姐,你好好休息,我在這裡陪著你。等你出了月子,我們再一起去御花園散步,好不好?”
沈眉莊點頭,眼底滿是笑意。有甄嬛這樣真心待她的姐妹,有剛出生的孩子,還有皇上的寵愛,就算後宮再危險,她也有信心好好活下去。她輕輕閉上眼睛,感受著掌心的溫暖,漸漸進入了夢鄉。而甄嬛則坐在床邊,靜靜地看著她,心裡暗暗發誓,一定要保護好眉姐姐和六阿哥,不讓他們再受任何傷害。
鍾粹宮的窗欞糊著兩層細紗,濾進的日光軟得像團棉花。沈眉莊靠在鋪了三層軟墊的貴妃榻上,藕荷色寢衣的領口松著,露出一截瑩白的脖頸。她指尖輕輕摩挲著膝頭疊放的雲錦毯,目光落在不遠處奶孃懷中的弘曜身上,才滿月的小兒裹在月白襁褓裡,小臉紅撲撲的,呼吸勻淨得像春日的溪流。
“娘娘,溫宜公主週歲宴那邊,剛有小太監來報。”貼身宮女採月輕手輕腳走近,聲音壓得極低,“說是曹貴人設了抽籤戲碼,抽中莞貴人,要她跳驚鴻舞。”
沈眉莊的指尖頓了頓,抬眼時眼底掠過一絲瞭然。她早知道曹琴默心思深沉,定不會放過任何給甄嬛使絆子的機會——驚鴻舞是純元皇后的絕技,甄嬛跳得好是僭越,跳得不好便是失儀,左右都是難題。“麗嬪和華妃呢?”她問,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波瀾。
“華妃娘娘坐著看戲,麗嬪在一旁煽風,說莞貴人定是不敢跳的。”採月接著說,語氣裡帶了點急,“幸好……幸好果郡王殿下及時趕到,吹笛伴舞,才算給莞貴人解了圍。”
沈眉莊這才微微勾了勾唇角。果郡王的心思,她多少能猜到幾分,只是這一步棋,倒歪打正著幫了甄嬛。“皇上呢?”她又問,指尖重新落在雲錦毯的纏枝蓮紋上,慢慢劃過。
“皇上看了舞,笑著說了句‘嬛嬛,你還有什麼是朕不知道的’,還讓莞貴人坐到他身邊去了。”採月的聲音放得更柔,“聽說莞貴人當時沒什麼表情,只垂著眼應了。”
沈眉莊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。她太清楚雍正這話的分量——那不是珍視,是發現“藏品”新價值的驚喜,就像得了件好玩的玩意兒,才覺得新鮮。她彷彿能看到甄嬛垂眸時,指甲掐進掌心的模樣——誰願意做別人的替身,被當成舞姬一樣召之即來,還要強裝歡喜?若不是為了護著自己,為了求個孩子傍身,甄嬛又何苦在這後宮裡委曲求全。
她抬手揉了揉眉心,目光重新落回弘曜身上。小兒似是醒了,小嘴巴咂了咂,伸出胖乎乎的小手。沈眉莊示意奶孃把孩子抱過來,小心翼翼接在懷裡,掌心貼著他溫熱的小身子,心裡慢慢定了——有弘曜在,她便不能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