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著,殿外傳來腳步聲,蘇培盛的聲音又響了起來:“陛下駕到——”沈眉莊趕緊放下手帕,轉身迎出去,剛走到廊下,就見雍正穿著明黃常服,踏著殘雪走來。他的靴子沾了些雪粒,卻絲毫沒影響步伐,看到她時,眼底的嚴肅瞬間化開,伸手握住她的手:“天這樣冷,怎麼不在裡面等?”
“臣妾想著陛下要來,便想早些迎您。”沈眉莊垂著眼,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,掌心的溫度透過錦緞傳過來,讓她心頭的緊張少了些。雍正拉著她走進暖閣,目光掃過那些紅綢宮燈,笑著說:“看看這些佈置,還合你心意嗎?若是有不滿意的,再讓內務府改。”
沈眉莊抬眼望他,眼底映著暖爐裡跳動的火光,輕聲道:“陛下安排的,臣妾都喜歡。”她說著,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輕輕碰了碰,像是撒嬌又像是確認。雍正見狀,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,輕輕抬起,讓她看著自己:“眉兒,往後你便是朕唯一的皇后,這後宮,也只有你能站在朕身邊。”
沈眉莊的臉頰瞬間泛紅,眼簾垂得更低,能看到他明黃常服上繡著的五爪龍紋。她輕輕點了點頭,聲音細若蚊蚋:“臣妾知道。”雍正見她這副含羞的模樣,忍不住笑了,伸手攬過她的肩,讓她靠在自己懷裡:“還有三日便是大婚,若是緊張,便跟朕說,朕陪著你。”她靠在他的肩頭,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,心頭的不安漸漸散去,嘴角也悄悄上揚,指尖輕輕攥著他的衣襬,像是怕這溫暖會溜走。
大婚那日,紫禁城被一片大紅籠罩。沈眉莊坐在喜房裡,頭上蓋著大紅的蓋頭,耳邊是外面熱鬧的鼓樂聲,指尖卻在袖中悄悄攥著帕子。她能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,首到一雙明黃的靴子停在她面前,隨即,玉如意輕輕挑開了蓋頭。
蓋頭滑落的瞬間,沈眉莊下意識地垂著眼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。她能感覺到雍正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,帶著笑意,還有些她熟悉的溫柔。“眉兒,”他的聲音低沉,帶著點沙啞,卻格外清晰,“今日真好看。”
沈眉莊的耳尖瞬間紅透,睫毛顫得更厲害了,才緩緩抬起眼。眼前的雍正穿著十二章紋的龍袍,平日裡嚴肅的眉眼此刻也染了笑意,眼底像是盛著星光。她望了他一眼,又趕緊垂下,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,連帶著臉頰也泛了淡淡的紅暈。
雍正伸手扶她起身,指尖觸到她的手腕,冰涼的觸感讓他皺了皺眉,隨即用自己的手裹住她的手:“怎麼這樣涼?”“臣妾……有點緊張。”沈眉莊的聲音輕輕的,帶著點委屈,又有點嬌憨。雍正聞言,忍不住笑了,拉著她走到桌前,拿起桌上的合巹酒,遞到她唇邊:“喝口酒暖暖身子,有朕在,別怕。”
沈眉莊微微仰頭,小口飲下酒液,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,驅散了些許涼意。她放下酒杯時,忍不住輕咳了一聲,眉頭輕輕蹙起。雍正見狀,趕緊替她順了順背,另一隻手端過自己的酒杯,一飲而盡:“慢些,沒人跟你搶。”她抬眼看向他,眼底帶著點溼潤,又有點依賴,輕輕點了點頭,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輕輕蹭了蹭。
喝過合巹酒,外面的鼓樂聲漸漸淡了,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。雍正拉著她走到窗邊,推開一扇窗,初春的風帶著些微的涼意吹進來,卻也帶來了庭外柳枝的新綠。一隻歸鴻掠過天際,翅膀劃過淡藍的天空,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。
春雲綠處。又見歸鴻去。側帽風前花滿路。羅帶同心未束。
別來音信難託。斷腸人在闌角。忍淚佯低面,含羞半斂眉。春雲綠處。又見歸鴻去。側帽風前花滿路。羅帶同心未束。
別來音信難託。斷腸人在闌角。忍淚佯低面,含羞半斂眉。
沈眉莊聽到這句,臉頰瞬間又紅了,趕緊低下頭,指尖捻著自己的衣襬,像是不知所措,又像是心有所感。她能感覺到雍正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呼吸帶著酒氣,卻格外溫暖。“眉兒,”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,帶著點沙啞,“朕欠你的,今日都補給你。”她靠在他懷裡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眼底的羞澀漸漸化為了溫柔,指尖也不再緊張地攥著帕子,而是輕輕環住了他的腰。
夜色漸深,喜房裡的紅燭燃得正旺,光影搖曳著落在帳幔上,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。雍正攬著沈眉莊坐在軟枕上,指尖輕輕拂過她鬢邊的珠花,
坤寧宮的暖閣裡,炭火燒得正旺,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安神香。沈眉莊斜倚在鋪著明黃錦緞的軟榻上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玉鐲——那是雍正剛送她的和闐玉,觸手溫涼。殿內只剩貼身宮女採月守在門外,她輕輕閉了眼,在心底喚道:“系統,幫我隔空遞兩顆龍鳳丹。”
話音剛落,指尖便多了絲微不可察的涼意,兩顆瑩白的丹藥悄然出現在掌心。她睜開眼,看著掌心圓潤的丹藥,眼底漾開淺淡的笑意,如今看著後宮子嗣雖盛,卻忽然想試試,若自己生個女兒,有十八個親哥哥護著,該是何等的幸福。
她指尖微動,一顆丹藥化作流光,朝著果郡王府的方向飛去,心裡默唸:“玉婷身子弱,龍鳳丹能護她生產平安。”又抬手將另一顆丹藥隔空送往慎郡王府:“玉嬈嫁過去郡王待她極好,添對龍鳳胎,往後日子更圓滿。”做完這些,她輕輕攥了攥掌心,像是完成了件心事,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,連帶著眉眼都柔和下來。
採月端著參湯進來時,見她正望著窗外的柳枝出神,便輕聲道:“娘娘,參湯熬好了,趁熱喝吧。”沈眉莊回過神,接過參湯,指尖觸到溫熱的瓷碗,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。她小口飲著參湯,目光落在碗底的紅棗上,忽然想起選秀的日子就快到了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——雍正雖不缺子嗣,卻也需後宮有人伺候,這場選秀,終究是要走個過場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