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忽然安靜得能聽見燭芯噼啪的爆裂聲。
馬佳薇薇站在原地，不知該如何是好。按照規矩，她該上前伺候更衣，可面對一個孩子，這念頭讓她感到荒謬絕倫。
“你怕朕？”康熙忽然問。
她心裡一緊，忙道：“奴才不敢。”
“過來。”
馬佳薇薇走上前，在離暖炕三步遠的地方停下。從這個角度，她能更清楚地看到康熙的臉——他的睫毛很長，在燭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；嘴唇緊抿著，似乎有些緊張；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袍角，透露出這個年紀該有的稚氣。
“太皇太后說，你是最懂事的。”康熙看著她，“所以讓你第一個侍寢。”
“奴才惶恐。”
“不必惶恐。”康熙站起身，這下他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她的眼睛了。這個認知讓馬佳薇薇強忍著才沒露出怪異的表情。
歷史書上的康熙大帝，現在正矮她半個頭，強裝成熟地審視著自己的第一個女人。
“伺候朕安歇吧。”康熙說，聲音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馬佳薇薇應了聲“是”，上前為他解外袍的扣子。她的手指有些顫抖，不是出於羞怯，而是出於一種荒誕的現實感——她，一個現代靈魂，正在為一個男孩“侍寢”。
康熙顯然也不習慣被人這樣伺候，身體僵硬地站著。待外袍褪去，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很涼，力氣卻不小。
“你...”他頓了頓，“可讀過書？”
馬佳薇薇一愣，謹慎答道：“奴才粗識幾個字。”
“《詩經》可讀過？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
康熙鬆開了她的手，走到書案前，那裡不知何時己備好了筆墨紙硯。“寫幾個字給朕看看。”
馬佳薇薇心中一動。這是在試探她？還是少年天子不知如何進入“正題”，找了個由頭拖延時間？
她走到案前，提起筆。寫什麼好呢？腦中迅速閃過那些熟悉的詩句，最終落筆：
“關關雎鳩，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，君子好逑。”
字是標準的館閣體，工整秀麗。穿越前她學過書法，沒想到在這裡派上了用場。
康熙看著那行字，沉默了許久。燭火在他眼中跳動，映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深沉。
“你知道這首詩的意思嗎？”他問。
“奴才愚鈍，只知是詠男女之情。”
康熙忽然笑了，那笑容裡有些許自嘲：“太皇太后說，朕該有子嗣了。可朕...”他沒說完，但馬佳薇薇明白了。
放在民間還是個半大孩子，可他是皇帝，大清的皇帝。子嗣關乎國本，他別無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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