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夜之後，康熙來鍾粹宮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。
馬佳薇薇很快摸清了規律：每隔三日，必有太監來傳話，說皇上晚膳後過來。起初她還有些不適，但漸漸地，她發現這或許是她在這個時代生存下去的最大依仗。
康熙對她確實有幾分特別。這種特別，不完全是因為男女之情——男孩懂什麼情愛呢？更多的是因為，她是他的“第一個”。第一次總是特別的，無論對皇帝還是對普通人。
“你與旁人不同。”有一次，康熙在她宮中看書時忽然說。
馬佳薇薇正在為他研墨，聞言手下一頓：“奴才愚鈍，不知皇上何意。”
康熙放下手中的《資治通鑑》——馬佳薇薇曾暗暗驚訝於一個孩子讀這種書——轉頭看她：“博爾濟吉特氏見朕，總是戰戰兢兢，說話都不敢抬頭。納喇氏更是，上次在御花園遠遠看見朕，嚇得躲到假山後面去了。”
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苦惱：“朕又不是吃人的老虎。”
馬佳薇薇心中瞭然。博爾濟吉特氏和納喇氏都還不到及笄，又是從小在深閨長大的格格，見到皇帝自然害怕。而她，一個有著現代靈魂的穿越者，雖然表面恭敬，骨子裡卻很難真正產生那種對皇權的絕對敬畏。
這份“不怕”，在康熙眼中成了特別。
“皇上仁德寬厚，奴才們心裡是知道的。”她斟酌著詞句，“只是天威浩蕩，初入宮闈難免惶恐。日子久了，自然就習慣了。”
康熙看著她，眼中閃過一絲探究：“你好像從不惶恐。”
馬佳薇薇心中警鈴大作，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羞怯：“奴才也惶恐，只是...只是想著皇上待奴才好，便不那麼怕了。”
這話半真半假，卻似乎取悅了少年天子。康熙點了點頭，重新拿起書，嘴角卻微微上揚。
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多月。鍾粹宮幾乎成了康熙除乾清宮外待得最多的地方。六宮之中，其他庶妃連皇上的面都少見，更別提侍寢了。
訊息很快傳到了慈寧宮。
“皇帝又去了鍾粹宮？”
太皇太后博爾濟吉特氏——後世所稱的孝莊文太后——放下手中的佛珠，抬眼看向跪在下首的蘇麻喇姑。
“回太皇太后，這個月皇上有九日宿在鍾粹宮，其餘日子都在乾清宮獨自安歇。”蘇麻喇姑低聲回稟。
孝莊捻動佛珠的手指頓了頓：“馬佳氏倒是好本事。”
這話聽不出喜怒，但跟隨孝莊多年的蘇麻喇姑知道，太皇太后這是不滿了。
“馬佳小主確實懂事，皇上喜歡也是常理。”蘇麻喇姑謹慎地說，“只是六宮...”
“六宮不安。”孝莊接下了她未說完的話，“皇帝年輕，專寵一人並非好事。況且...”她頓了頓，“赫舍裡家的格格再過幾個月就要進宮了。”
這才是關鍵。赫舍里氏，首輔索尼的孫女，未來的皇后。皇帝在大婚前獨寵一個庶妃，傳出去對皇后的顏面有損，對前朝的平衡也不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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