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殿內眾人,最終落在雍正臉上,把那些被忽略的“巧合”一一擺到明面:“臣妾不敢妄言,只是這些年看在眼裡的事,件件都透著蹊蹺。莞妃當年在延春閣修行,旁人皆避之不及,唯有果郡王殿下,三番五次往宮裡跑,美其名曰‘祈福’‘向太后請安’,可為何偏趕在偏僻時辰去?為何延春閣的宮女,個個都對果郡王與莞妃的相處諱莫如深?”
“別說莞妃回宮後,果郡王但凡入宮,眼神總不自覺往永壽宮瞟;莞妃見了果郡王,也總比旁人多幾分不自然——皇上還記得,那年七夕桐花臺夜宴,果郡王殿下為莞妃撫琴,彈的那首《長相思》,豈是普通叔嫂該有的情分?”
“還有弘晏與靈犀,出生時果郡王殿下送的賀禮,比皇上賞賜的還要用心;平日宮宴,果郡王總藉著‘看孩子’的由頭,頻頻靠近莞妃——這些事,後宮眾人看在眼裡,只是礙於莞妃的位份,也礙於果郡王是皇上的手足,無人敢說罷了。”
每一句話,都像一根針,紮在雍正最敏感的地方。他的臉色越來越沉,眼底的猜忌像潮水般翻湧——手足覬覦后妃,皇子身世存疑,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!
曹琴默起身垂手,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“惶恐”,卻字字戳中雍正的逆鱗:“皇上,臣妾知道這話僭越,可實在不敢隱瞞。溫實初只是個太醫,即便與莞妃有私,也不過是‘後宮穢亂’,翻不了天;可若是旁人——若是皇上的親弟弟,果郡王殿下與莞妃有私,那便不是‘私情’,而是覬覦後宮、窺伺皇家血脈啊!”
“如今滴血驗親洗了溫實初的冤,可這兩個孩子的身世,難道就真的毫無疑點了嗎?溫大人是清白的,那誰才是那個‘不清白’的人?皇上英明,豈會想不到——有人故意把水攪渾,讓溫大人當替罪羊,就是為了護住真正的那個人,護住那樁足以動搖國本的秘事!”
她說完,再次跪地叩首,把所有決定權交還給雍正:“臣妾願受皇上責罰,只因臣妾深知,皇上最看重手足情、皇家尊榮,絕容不得有人在背後做下這等欺君罔上的事。若皇上心中有疑,不妨查上一查:查莞妃靜修時,果郡王的行蹤;查果郡王送給莞妃的那些物件、寫下的那些詩詞;查永壽宮的宮人,是否見過果郡王與莞妃有過逾矩的相處。哪怕最後查無實據,也能還皇上一個心安,還後宮一個清淨。”
雍正坐在主位上,臉色鐵青,雙手死死攥著龍椅扶手,指節泛白。殿內死寂一片,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。
景仁宮偏殿很快被佈置妥當,兩碗清水靜靜放在桌上,泛著冷冽的光。弘晏和靈犀被乳母抱了上來,兩個孩子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,癟著小嘴,快要哭了。溫實初剛自宮不久,臉色慘白如紙,被宮人扶著站在角落,氣息奄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