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帶上幾個人，隨我去一趟。”琉璃起身，絳紅色的旗裝下襬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。
兆佳沉香哼著小曲，步履輕快地穿過長廊。她方才打聽到十三阿哥今日會從西華門回宮，特意繞路過去，果然遠遠地瞧見了那個挺拔的身影。雖然沒能說上話，但只要能看他一眼，她便心滿意足了。
想起琉璃如今己是風風光光的十三福晉，而自己卻還是個卑微的宮女，沉香的心頭便泛起一陣酸澀。她們本是情同姐妹的啊，怎麼琉璃一朝得勢，就全然忘了昔日情分？
不過沒關係，沉香心想，只要她能接近十三阿哥，哪怕只是做個侍妾，她也心甘情願。她甚至己經託人弄來了一劑助情的香料，只等合適的時機……
推開大通鋪的房門，沉香還沉浸在美好的遐想中，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一雙冷冽的眼。
“琉璃姐姐？”沉香一怔，隨即綻開笑容，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回應她的是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沉香踉蹌一步，捂著臉頰，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人。琉璃站在昏暗的光線裡，眼神凌厲如刀，全然不見往日的溫和。
“你也知道我是你姐姐？”琉璃的聲音又冷又硬，“那你還敢揹著我勾引十三阿哥？好大的膽子！”
沉香腦中嗡的一聲，慌亂地搖頭：“我沒有勾引十三阿哥，我只是想告訴他你的喜好而己……”她沒想到琉璃會知道她的心思，更沒想到連她打算給十三阿哥做妾的想法都被察覺了。難道她身邊有琉璃的眼線？
“是真的，十三阿哥心裡想的是你，我怎麼可能做對不起你的事？”沉香急得眼眶泛紅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，“我們不是最好的姐妹嗎？”
“姐妹？”琉璃上前一步，逼視著沉香，唇邊凝著一抹譏誚的笑，“從你想勾引十三阿哥開始，就沒什麼姐妹情分了。”
沉香咬住下唇，淚水在眼眶中打轉。她想起那個雪天，十三阿哥為她拾起珠子的溫柔；想起他大婚那日，她躲在人群裡偷偷哭泣；想起這些日子以來，她只能在夢裡與他相會……
“從今天起，不准你再跟十三阿哥有任何牽扯，不准你多說一個字。”琉璃的聲音斬釘截鐵。
沉香低著頭，遲遲沒有應聲。她不甘心，真的不甘心。
琉璃見狀，眼中寒光一閃，忽然壓低了聲音：“你別逼我。你別忘了，春壽還在宮裡。”
沉香猛地抬頭，臉色瞬間慘白。
“我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，他跟你的關係最好，整天為你打抱不平。”琉璃慢條斯理地說著，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沉香心上，“往後你要是敢有半點異動，敢在十三阿哥面前亂說話，或者再偷偷見他，那受罰的可就不是你了。春壽的小命，可就攥在我手裡。”
沉香渾身發抖，幾乎站立不穩。春壽……那個總是偷偷幫她幹活，在她受欺負時第一個站出來保護她的小太監。她怎麼能連累他？
“想讓春壽平平安安的，就乖乖聽話，離十三阿哥遠一點。”琉璃最後瞥了她一眼，目光如冰，“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，一個奴婢，別做那些痴心妄想的夢。”
說罷，琉璃轉身離去，裙裾曳地，不留一絲餘地。
沉香癱坐在地上，淚水終於奪眶而出。她知道琉璃說到做到，那個曾經與她同甘共苦的姐妹，早己在權勢與愛情中迷失了本心。
可是……她真的能就此放棄嗎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