蓮心不鬆手。她看著這個毀了她一生的女人,眼中沒有恨,只有一種空洞的平靜。侍衛的呼喊聲越來越近,燈籠的光照在水面上。蓮心最後看了一眼天空——今夜有月亮,真亮啊。
她鬆開手,讓自己沉下去。河水灌進口鼻,她不掙扎,只是閉上眼睛。終於...解脫了。
富察琅嬅被救上來時,己經奄奄一息。璟瑟撲在她身上,哭得撕心裂肺:“額娘...額娘您醒醒...”
太醫施救,總算吊住了一口氣。富察琅嬅醒來時,支走了璟瑟,只留下乾隆。
“皇上,”她聲音微弱,“臣妾此次受創極重,可臣妾一睜眼就能看見您在臣妾身邊,臣妾真的很高興。”
乾隆握著她的手:“別說喪氣話。你只是落水受驚,養一養就好了。”
富察琅嬅搖頭:“臣妾無福,無法為您保住嫡子。臣妾請求您,不要因為臣妾的離世讓璟瑟守孝三年。她己經不小了,從前是捨不得她嫁人,現在確實耽擱不起了。”
“璟瑟是朕與你唯一的嫡女,朕會事事為她考量。”
“臣妾多謝皇上。”富察琅嬅看著他,眼中泛起淚光,“臣妾還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躺著說。”
“皇上,臣妾自知不久於人世。臣妾以執掌鳳印的後宮之主身份,向您力薦繼後人選——昭貴妃。她育有皇子,勤儉侍奉,溫厚賢淑,廣受讚譽,德行足以位居中宮。”
乾隆眉頭微皺:“皇后,這事不該由你考量。皇后不只是一個稱呼,一個身份,是朕的枕邊人,該由朕來定奪。”
他確實屬意陳婉茵,可這話從皇后嘴裡說出來,就變了味。
富察琅嬅卻會錯了意,以為他要立如懿,急道:“恕臣妾多嘴,昭貴妃淑慎,哪怕您另選女子為中宮,臣妾都不擔心。可有一種人斷斷不可——嫻妃,烏拉那拉氏。先帝的景仁宮皇后有多惡毒您是知道的,這樣女子的後裔,斷斷不可入主中宮。”
“皇后好生歇息,不必說這些了。”
富察琅嬅閉上眼,又睜開:“皇上,您很久沒叫過臣妾的名字了。您還記得臣妾的名字嗎?”
“朕怎麼會不記得?琅嬅,取‘府邸女中光華’之意,很像一個皇后的名字。”
富察琅嬅笑了,眼淚卻流下來:“皇上,臣妾這輩子,有時真的不甘心,也真的害怕。”
“你曾經是朕的嫡福晉,如今又是中宮皇后,有什麼可怕的?至於不甘心...想來是有不滿足之處吧。”
“臣妾自閨中起便被教導,要如何成為一個正妻,相夫教子,主持家事。”富察琅嬅聲音發顫,“但臣妾知道,臣妾不是您親自選中的嫡福晉。您一早相中的是烏拉那拉氏,臣妾不過是先帝和皇額娘執意讓您選的。
臣妾從未真正擁有過一個完整的夫君,更不曾完整地擁有過他的心。可臣妾不能怨,不能恨,不能失了自己的身份,一首努力做個好妻子。但臣妾...也不過是個女人,想要得到夫君的愛憐,不好嗎?”
乾隆看著她,眼中沒有波瀾:“朕待你不好嗎?你是朕的嫡妻,兒女雙全,位居中宮,還有什麼好不安生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