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了，你們要是實在想賣給他家，我也不攔著。但你們自己琢磨琢磨，人家外來的隊伍，收完果子拍拍屁股就走了，真出了事你們找誰去？我們本地果商，年年都來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，穩當啊！”
農戶們你看我我看你，都有點拿不定主意。
說不信吧，周明遠是當地的局長，管了他們這麼多年農業，好像也沒騙過人；可信吧，眼睜睜看著隔壁村多賣好幾毛，一捆一捆的現金揣兜裡，心裡又跟貓抓似的難受。
老支書蹲在地上抽完了一袋煙，在鞋底磕了磕煙鍋，嘆了口氣站起身：
“行吧周局長，那我們就再等等。下午果商要是能來，價錢…… 價錢就按你說的來。”
說到底，他們還是不敢冒那個險。萬一周局長說的是真的，真被騙了，那一家子一年的收成就全沒了。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 周明遠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，揮揮手，“行了，都回去等著吧，下午果商到了我讓幹事挨個村通知。保證虧不了你們！”
眾人三三兩兩地往外走，嘴裡還嘀嘀咕咕的，有人覺得踏實了，有人還是覺得可惜，可也沒別的辦法。
等人都走光了，接待大廳瞬間空了下來，周明遠臉上的淡定瞬間垮了，快步走回辦公室，“砰” 地一聲關上門，抓起電話就撥了出去。
“喂！老王！是我，周明遠！”
電話一接通他就壓著嗓子急著開口：“你跟我交個底，下午你那三輛貨車能不能準時到？價錢就按咱們之前說的，一塊八一斤，不能再低了！再低村民該鬧了！”
電話那頭的果商老王叼著煙，慢悠悠地吐了個菸圈，語氣帶著點拿捏：
“周局長，不是我不給你面子，今年行情本來就一般。你這三個村子的果子雖說還行，但量不小，我一塊八收回去，再加上運費倉儲，賺不了幾個錢，風險也大啊……”
“少跟我來這套！”
周明遠皺著眉壓低聲音：“之前咱們怎麼說的？我幫你把收購價壓下來，每斤給我提一毛五的提成。現在人我都幫你穩住了，你別跟我掉鏈子！”
“你先幫我搞定這些人，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！”
“行吧……”
“那我下午一準到。” 老王笑了兩聲，語氣又沉了點：
“不過周局長，我可提醒你一句，那夥外來的收購隊我打聽了，用的是冷鏈的車，來頭不小，你可得小心點。別到時候踢到鐵板了。”
“哼，什麼來頭不來頭的。”
周明遠嗤之以鼻，根本沒往心裡去：“在我的地盤上，是龍得盤著，是虎得臥著。不就是兩個下來鍍金的年輕幹部嗎？還能翻了天不成？”
掛了電話。
周明遠往椅子上一靠，心裡雖說還有點發虛，可一想到曹正漢在上面給他撐腰，又硬氣了不少。
等這批果子賣完，他錢也賺了，政績也有了，到時候再看唐寅和何淵那兩個小子，還怎麼在他面前蹦躂！
不過周明遠想了想還是揮手叫身旁的小助理過來：
“你去隔壁村子打探一下，看看他們到底什麼情況！”
小助理連連點頭：“是，周局長……”
“嗯，去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