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輛老解放不出意料地“趴窩”了,柴油在油箱裡凍成了蠟狀,發動機哼哧哼哧響了幾聲,徹底沒了動靜。
“怎麼了?”蘇梅裹著大衣瑟瑟發抖,臉上沒什麼血色。
“油凍了。”江大川跳下車,從昨晚繳獲的戰利品裡翻出鐵皮桶,倒了點廢機油,找了塊破棉絮點燃,塞到油箱底下烤。
火苗舔舐著油箱底殼,黑煙滾滾。
這操作極其危險,但在2005年的青藏線上,這是老司機的基本功。
半小時後,隨著一聲黑煙噴湧的轟鳴,這頭鋼鐵巨獸終於甦醒。
“坐穩了,我們要上山。”江大川掛擋起步。
車子駛出平原,開始向崑崙山脈進發,海拔從2800米首線飆升到4700米。
隨著海拔升高,老解放的發動機聲音變了,從昨晚的咆哮變成了拉風箱似的“呼哧”聲,缺氧,車沒勁,人更沒勁。
蘇梅不出聲了,起初江大川以為她在補覺,首到車輪碾過一個深坑,整個人軟塌塌地撞在門框上,連聲悶哼都沒有。
江大川瞥了一眼,壞了。
蘇梅那張原本精緻的臉,此刻腫得像個發麵饅頭,嘴唇紫得發黑,胸口劇烈起伏,又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只有出的氣,沒有進的氣。
“蘇梅?”
沒有一點動靜。
“老闆娘!”
江大川騰出一隻手,推了她一把。
蘇梅的眼睛半睜半閉,瞳孔有些散。
高原反應,這玩意兒在平原人眼裡是個詞,在青藏線上就是閻王爺的請帖,尤其是蘇梅剛經歷了驚嚇、挨凍、一夜沒怎麼睡的女人,身體素質早就崩到了臨界點。
江大川單手握著方向盤,另一隻手在雜物箱裡瘋狂翻找,翻到半瓶葡萄糖,他用牙咬開蓋子。
“張嘴。”江大川吼了一嗓子。
蘇梅腦袋歪在靠背上,一點反應都沒有,只有喉嚨裡發出一陣若有若無的呼呼聲。
江大川罵了一句,他猛地踩了一腳離合,快速降檔。
車速慢了下來,他側過身,大手捏住蘇梅的下巴,強行把她的嘴捏開。
瓶口湊過去,葡萄糖水順著蘇梅的嘴角流了下來,打溼了羽絨服的領口,她根本沒有吞嚥意識,再這樣下去,不到五道梁,這就得是一具屍體。
江大川把心一橫,他仰頭喝了一大口葡萄糖水,左手控制方向盤,右手扣住蘇梅的後腦勺,把她的頭扳向自己。
身子探過去,兩張嘴貼在了一起,沒有半點旖旎,只有粗糙的急救。
江大川舌頭頂開她的牙關,用力將口中的糖水渡了過去,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硬灌而下。
“咳咳咳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