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梅猛地嗆了一下,身體劇烈痙攣,她睜開眼,眼神里全是驚恐和迷茫。
看到近在咫尺的江大川,她本能地想要推開,手上卻軟得像麵條。
江大川撤回身子,手背抹了一把嘴,“嚥下去。”
蘇梅大口喘息著,肺部像是要炸開,那口糖水順著食道流進胃裡,帶起一絲微弱的熱量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要死了?”蘇梅的聲音啞得像吞了把沙子,眼淚滑進鬢角。
那種窒息感讓她覺得自己像是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。
“閉嘴,省點氧氣。”
江大川重新掛上檔位,油門踩到底,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,車子咆哮著向山口衝刺。
蘇梅側頭看著他,男人的側臉線條剛硬,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,她不想死,她還年輕,趙剛跑了,錢沒了,她現在只有這條命,還有身邊這個男人。
“大川……,別扔下我。”
蘇梅伸出手,可伶巴巴的抓住了江大川的衣角,死死攥著。
江大川沒回頭,只是把暖風開關又狠狠拍了兩下,但吹出來的還是冷風。
“老子的車上,只要我不點頭,閻王爺也帶不走人,你放心我會安全的把你帶到拉薩的。”
“轟”
車頭猛地往上一躥,視野豁然開朗,巨大的石碑矗立在風雪中——崑崙山口,海拔4767米。
五彩經幡在狂風中獵獵作響,像是在招魂,又像是在祈福。
車子衝過最高點的那一刻,蘇梅感覺壓在胸口的大石頭被人搬走了一半,她虛脫地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那個著名的索南達傑雕像一閃而過。
她貪婪地呼吸著稍微濃郁一點的空氣,活過來了,她看著江大川,眼神里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那種依賴,比之前更沉重,更真實。
江大川卻沒空理會她的眼神,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儀表盤,水溫表的指標,己經越過了95度,正發瘋一樣往紅區裡鑽。
“活過來了?”江大川點了根菸,深吸一口,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。
“嗯,謝謝你,大川。”蘇梅再喝了一口葡萄糖水,臉上的風情又開始呈現。
“先不用謝,我們的麻煩又來了。”江大川目光盯著前面的長下坡,神色比剛才上坡時還要凝重,
“上山容易下山難,這破車的剎車鼓估計都磨成鏡面了,待會兒要是剎不住,你記得把遺言寫在車窗上。”
蘇梅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:“你別嚇我。”
“嚇你?”江大川指了指水溫表。
指標己經越過了紅線,正瘋狂地往最右邊的“H”頂去。
“水箱開鍋了,剎車過熱,咱們現在就是坐著個高壓鍋往懸崖底下衝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