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渡帶林述穿過三條街。
街上到處是人，扛包袱的，拉板車的，抱孩子的。有人往南跑，有人往北跑，誰也說不清哪個方向安全。林述被一個挑擔子的貨郎撞了一下，肩膀生疼。
“快點。”陳渡在前面催，“老師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你老師叫什麼？”
“宋明遠。南京城的守門人，守了西十年。”
“守什麼？”
“規則碎片。你來找的那個東西。”
陳渡拐進一條巷子。巷子很窄，兩邊是青磚牆，牆根長著青苔。盡頭是一扇木門，門上的紅漆掉得差不多了，露出底下發黑的木頭。
陳渡推開門。
裡面是一個小院子。不大，種著一棵石榴樹，葉子掉光了，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。樹下有一把竹椅，竹椅上躺著一個老人。
老人很瘦。瘦到林述第一眼以為那是一堆衣服堆在椅子上。走近了才看清臉——顴骨突出，眼窩深陷，皮膚蠟黃，像一張紙糊在骨頭上。
“老師。”陳渡蹲下來，“他來了。”
老人睜開眼睛。眼珠渾濁，但盯著林述看的時候，瞳孔裡閃過一絲金色的光。
“沈望的人？”
“對。”
老人笑了。沒牙的嘴咧開，像一道裂口。
“沈望那小子，三年前來找我，說會有人來接碎片。我等了三年，以為他騙我。”
“他沒騙你。”林述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老人咳嗽了兩聲，聲音像破風箱，“他死了，對吧？”
林述沒說話。
“守門人都能感覺到。規則之源出事的那天，我這兒的天都變了。”老人抬手指了指天，“金色的線斷了。像風箏線一樣，啪的一聲，斷了。”
林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天。灰濛濛的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“碎片在哪？”他問。
老人沒回答。他從竹椅下面摸出一個布包，巴掌大小，灰撲撲的，像是用舊衣服縫的。遞給林述。
林述接過來開啟。
裡面是一塊石頭。和秦嶺洞裡找到的那兩塊一模一樣。黑乎乎的，表面粗糙，但握在手裡是溫熱的。
“規則之源塔基的碎片。”老人說，“沈望的塔炸了之後，碎片散落到各個時代。我這兒有一塊。”
“怎麼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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