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渡站起來，眼眶紅了。他拉著林述的袖子，往後門走。
林述回頭看了一眼。
老人靠在竹椅上，眼睛閉著，嘴角帶著笑。石榴樹的枯枝在他頭頂搖晃，灰濛濛的天壓得很低。
後門是一條更窄的巷子。陳渡跑在前面，林述跟在後面。巷子盡頭是一條小街，街上沒人，兩邊的店鋪都關了門，門板上貼著“歇業”的紙條。
“往哪走？”林述問。
“出城。南京待不了了。”
“碎片還有六塊。去哪找？”
陳渡停下來，回頭看他。
“你得去找其他的守門人。每個時代都有一個。你得一個一個找。”
“怎麼找？”
“碎片會指引你。你拿著它，它會帶你去下一個時代。”
林述把碎片從口袋裡掏出來。
黑色的石頭，握在手裡溫熱的。他盯著看，什麼也沒發生。
“沒反應。”
“因為你還沒準備好。”陳渡說，“你得先離開這個時代。回到你的時間線。然後碎片會給你指引。”
遠處又傳來爆炸聲。這次更近，地面震了一下，牆頭掉下來幾塊碎磚。
“走吧。”陳渡說，“我送你出城。”
兩人沿著小街往北跑。跑過三條街，林述突然停下來。
街口站著一個人。
不是中國人。穿西裝，戴禮帽，個子不高，但站得很首。他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傘，傘尖點在地上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林述。
西十來歲，國字臉，嘴角往下撇，眼神很冷。
“林述先生。”他說中文，口音很重，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陳渡擋在林述前面。
“山本。”陳渡的聲音發緊。
山本笑了。他抬起手，掌心裡有一團黑色的霧在翻滾——和林述在玻璃球裡看到的沈望最後十秒的霧一模一樣。
“碎片在你身上，對嗎？”山本說，“交出來。我可以讓你活著離開南京。”
林述把手伸進口袋，握緊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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