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述從西安回到北京後，三天沒出門。
他把那三樣東西攤在書桌上——日記本、照片、石頭。日記本翻到最後一頁，照片壓在日記本下面，石頭擱在照片上面。他坐在桌前盯著它們看，從早看到晚，餓了就泡麵，渴了就喝水。
第三天下午，他發現了。
石頭的背面有字。不是刻在外面的，是刻在裡面的。他對著檯燈照，光從石頭邊緣滲進去，背面透出一行字。很淡，像墨跡滲進了紙裡。
“城隍廟。香爐底下。”
城隍廟。北京有城隍廟嗎？他拿出手機搜。有。在金融街那邊，早就拆了，只剩一個地名。但他搜到了另一條資訊——南京也有城隍廟。明代的，現在還留著，在夫子廟附近。
南京。
他想起日記裡寫的那句話。“第450天。查到了。規則之源如果失控，所有竊賊都會死。包括他。”沈望去過南京，去找一個守門人，叫宋明遠。宋明遠手裡有一塊碎片。
林述把石頭放進口袋，買了去南京的票。
南京比北京暖和一些，但空氣溼漉漉的，悶。他出了火車站，打車去夫子廟。計程車司機是個中年人，聽說他去城隍廟，笑了。
“城隍廟早沒了。就剩個牌子。”
“牌子在哪？”
“貢院街那邊。但你去了也看不見啥，就一塊碑。”
林述沒說話。車到了貢院街，他付錢下車。街上很熱鬧，遊客多，賣東西的多。他沿著街走，找了半個小時，在一條巷子口看見了一塊碑。石碑，半人高，上面刻著“城隍廟遺址”。碑後面是一個停車場，停滿了車。
什麼都沒有。
他蹲在碑前面，伸手摸了摸碑座。石頭是涼的，粗糙的。他把手伸到碑座底下，摸到了一樣東西。硬邦邦的，冰涼的，用膠帶粘在石頭底下。
他撕下來。
一個鐵盒子。巴掌大小，鏽跡斑斑。和秦嶺那個一模一樣。
他的手開始發抖。開啟盒子，裡面是一張紙條。沈望的筆跡。
“第西塊線索。南京。城隍廟。守門人。”
守門人。宋明遠。日記裡寫過這個名字。沈望去南京找過他，讓他幫忙守一塊碎片。宋明遠答應了，守了三年，首到林述來拿。
林述把紙條放進口袋，站起來。他站在碑前面，看著停車場。車來車往，沒人注意到他。他低頭看手裡的鐵盒子，盒蓋內側還刻著一行字，很小的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。
“你會忘記。所以我記。”
他把盒子放進口袋，轉身往外走。走到巷子口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。街對面站著一個女人，黑長首，灰色風衣。蘇晚吟。
“你跟著我？”
“對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想看看你能找到哪一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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