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去了秦嶺。”
“對。他去了秦嶺。他選擇了你，不是碎片。”
林述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的路燈。橘黃色的光，照在光禿禿的銀杏樹上。沈望選擇了你，不是碎片。蘇晚吟說的。他選擇了你。
“蘇晚吟，伊萬是什麼樣的人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沒見過他。但沈望提起他的時候，會哭。”
“沈望會哭？”
“會。他不常哭，但提起伊萬的時候會。他說伊萬是他見過的最勇敢的人。守著一塊碎片，守了一輩子，死在一座廢墟里。沒人知道他的名字，沒人知道他做了什麼。但他不在乎。”
林述攥緊口袋裡的碎片。伊萬不在乎。沈望也不在乎。他們在乎的是別的東西。伊萬在乎的是守門人的承諾。沈望在乎的是他。
“林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像伊萬。”
“哪裡像？”
“倔。明知道會死，還要守。”
林述笑了。“你說過了。很多人說過了。”
“說再多你也不改。”
“不改。”
電話掛了。他把碎片放進口袋，走到窗前。雪沒有，但冷。暖氣還沒來，屋裡涼颼颼的。他想起斯大林格勒的雪，很大，很冷，鋪天蓋地的。伊萬死在那裡，守著一塊碎片，守到死。沈望趕過去，來不及了。他接過碎片，答應帶回去。但他沒帶回去。他把它留在那裡，等林述來拿。林述拿了。他替伊萬帶回去了。替沈望帶回去了。
他拿出日記本，翻到新的一頁。
“伊萬。俄羅斯人。重力維度的守門人。他守了一塊碎片，守了一輩子，死在斯大林格勒。沒人知道他的名字。但沈望知道。我也知道。”
他合上日記本，關了燈。躺在床上，閉上眼睛。夢裡他站在廣場上，雪很大，鋪天蓋地的。雕像倒了，半截埋在雪裡。旁邊站著一個人，高大的，穿軍大衣，鬍子拉碴的。伊萬。他看著林述，笑了。
“你來了。”
“來了。”
“沈望呢？”
“他死了。”
伊萬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他選了那個人？”
“對。”
伊萬點了點頭。“他和我一樣。我也選了一個人。我選了守門人的承諾。他選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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