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夠了?”
“記這些夠了。不用記太多。記太多會累。”
林述站在窗前,看著窗外的銀杏樹。“我不累。”
“你會累的。你記了西十七天。以後還有更多天。每天都記,會累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
“少記一點。今天記了,明天可以不記。後天想記了再記。不用每天都記。”
“沈望每天都記。他記了七年。”
“他是他。你是你。他記了七年,累了七年。他不想讓你也這樣。”
林述站在窗前,看著窗外的銀杏樹。葉子在風裡搖,沙沙響。他想了想。
“那我今天不記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明天想記了再記。”
“好。”
電話掛了。林述把手機放進口袋,站在窗前。陽光照在臉上,暖的。他今天不記了。沈望說的,夠了,不用記了,活著就行。蘇晚吟說的,不用每天都記,記太多會累。他今天不記了。他站在窗前,看著銀杏樹。葉子在風裡搖,沙沙響。窗臺上的花開了七朵,小白花,在陽光裡搖。他看到了,記在心裡了。不寫下來也行。
他轉身走到桌前,開啟抽屜。拿出日記本,翻到新的一頁。空白。他拿起筆,停了一下。又放下了。不寫了。今天不寫了。
他把日記本放回抽屜,關上。走到窗邊,站在那裡。風吹過來,暖的。銀杏樹的葉子在風裡搖,沙沙響。他閉上眼睛。沈望站在他旁邊,和他一起看著窗外。
“今天不寫了?”沈望問。
“不寫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你說夠了。蘇晚吟說會累。”
“那你記在心裡了?”
“記了。”
“記了什麼?”
“銀杏樹的葉子在風裡搖,沙沙響。窗臺上的花開了七朵,小白花。陽光很好,很暖。你在旁邊。”
沈望笑了。“夠了。”
林述睜開眼睛。窗前空空的,只有銀杏樹和花。但他知道沈望來過。在他心裡,在他記著的每一個瞬間裡。他站在窗前,看著窗外。陽光很好,很暖。銀杏樹的葉子在風裡搖,沙沙響。窗臺上的花開了七朵,小白花。他看到了,記在心裡了。不寫下來也行。夠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