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述今天整理書架最底層的時候，從角落裡摸出了一個東西。黑色的，長方形的，塑膠殼磨得發亮了，螢幕碎了，按鍵掉了兩個。沈望的。他最後一次用這支錄音筆，是什麼時候？不知道。他走的時候沒帶走。它被塞在書架最底層，壓在其他書下面。林述今天翻到了。
他拿著錄音筆，坐在地板上。螢幕碎了，但還能亮。他按了一下開機鍵，螢幕亮了，顯示電量還有一格。選單裡有很多檔案，編號從001到365。他按下播放鍵，沈望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。沙啞的，低沉的，帶著一點鼻音。他第一次聽到沈望的聲音。他活了三十多年，第一次聽到沈望說話。他不記得了。他忘了。但錄音筆替他記著。
“第一天。他今天從樓上跳下去了。我以為他要自殺。他在空中翻了三個跟頭，穩穩落在地上。他說‘沈哥，我飛起來了’。他很久沒這麼叫我了。”
林述攥緊錄音筆。沈望的聲音，在他耳邊。他聽著，眼淚流下來。他哭了，沈望的聲音還在。
“第二天。他忘了我。他問我‘你是誰’。我說我是沈望，你朋友。他說‘哦’。他沒追問。他不記得我了。沒關係。我記得。”
沈望的聲音在顫抖。他忍著，沒哭。他錄下來了，怕自己忘了。他忘了自己，但沒忘他。他錄了三百六十五天，錄了三百六十五段。他錄著，想著他。他想著他，就不怕了。他想著他，聲音就穩了。
林述按下下一段。
“第三十天。他今天狀態不錯。去上課了，講的是隋唐。我坐在最後一排，聽他講課。他講得很好。他笑起來很好看。”
“第一百天。他今天在食堂吃麵。西紅柿雞蛋麵。他吃麵的時候發出聲音，吸溜吸溜的。我覺得好聽。”
“第三百天。他又忘了我。這次持續了三天。第西天他叫我沈哥，我哭了。我錄這段的時候還在哭。你聽，我哭了。”
錄音裡傳來沈望的抽泣聲，壓著的，悶悶的。他不想哭，但他忍不住。他錄下來了，給他聽。他聽不到了。他死了，錄音還在。今天林述聽著沈望的哭聲，心像被刀割。他疼著，聽著。他聽著，就不疼了。他想著他，就不哭了。
他按下下一段。
“第西百天。我今天去查了規則之源的事。那座塔有問題。如果它失控，所有竊賊都會死。包括他。我不能讓他死。我要去修塔。不管付出什麼代價。”
沈望的聲音很平靜，像在說一件普通的事。他決定了，去死。他錄下來了，給他聽。他聽不到了。他死了，錄音還在。今天林述聽著沈望的決定，淚流滿面。
“第五百天。我決定了。去秦嶺。修塔。可能回不來了。我錄這段，是想讓你聽到。如果你有一天找到了這支錄音筆，聽到我的聲音，你就知道，我等了你一輩子。我不後悔。”
“第五百二十一天。最後一天。他還在。他還記得我。夠了。明天他就要忘了。但我不會忘。我永遠記得。再見了，林述。”
錄音結束了。螢幕暗了。電池沒電了。
林述握著錄音筆，坐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沈望的聲音，在他耳邊迴響。他聽了三百六十五段，聽了他的每一天。他聽著，哭了一整天。他哭夠了，擦乾眼淚。他把錄音筆充上電，螢幕又亮了。他重新播放第一段。沈望的聲音又響起來——“第一天。他今天從樓上跳下去了……”
他聽了一遍又一遍。沈望的聲音，他記住了。他活著，他記著。
手機響了。蘇晚吟。
“在幹嘛？”
“翻到了沈望的錄音筆。他錄了三百六十五天，每天一段。他的聲音，我聽到了。第一次聽到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跟我說過那支錄音筆。他說他錄了一年，怕自己忘了。他怕忘了你的聲音，忘了你說過的話。他錄了，每天聽。他聽了一年，聽了一輩子。”
林述把錄音筆貼在耳邊，按下播放。沈望的聲音又響起來——“第一天……”他聽著，閉上眼睛。沈望站在他面前，穿著舊夾克，板寸頭，嘴角往上翹。他看著他，笑了。
他睜開眼睛，拿出日記本，翻到新的一頁。用沈望的筆寫。
“第一百二十一天。翻到了沈望的錄音筆。他錄了三百六十五天，每天一段。他的聲音，我聽到了。他喊我‘沈哥’，他說‘沒關係’，他說‘我等你’，他說‘再見了’。他錄了一年，想了我一年。今天我把錄音筆充上電，聽了一遍又一遍。他的聲音，我記住了。他活著，我記著。夠了。”
他合上日記本，放回抽屜。站在窗前，陽光照在臉上，暖的。他笑了。不是苦笑，不是硬擠出來的笑。是真的笑。沈望會喜歡的笑。
”。了到聽我，音聲的他。了到找筆音錄“：息訊條一了發晚蘇給，機手起拿他。排並機手舊、鐘鬧的沈和，上櫃頭床在放筆音錄把他
”。好“：字個一了回晚蘇
。了夠。著笑，著看沈。著續繼念想，著開花，著活他。了不完也念想，完不開花。朵西十六天後。朵三十六開會天明。朵二十六，錯沒。遍一了數又，數了數他。朵二十六，著開花的上臺窗。前窗到走，袋口進放機手把述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