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規則竊賊》第195章 替他寄一封信到天堂(1)

作者:勇哥889·3個月前

林述收到退信的第二天,拿著那封“查無此人”的信,在郵局門口站了很久。他想不通,地址明明沒錯,翠屏山路17號402室,沈望住了七年的地方。郵遞員找不到他,因為他不在人世了。可林述覺得他還在,在那間屋子裡,在那些東西里,在他心裡。他不想讓這封信退回來,他想讓它寄到。寄到沈望能收到的地方。

他推門進了郵局。櫃檯裡還是上次那個小夥子,戴眼鏡,說話很快。林述把退信放在櫃檯上,說:“這封信,地址沒錯,人不在。我想重新寄。”小夥子看了看信封,又看了看電腦,說:“收件人地址不存在?還是收件人搬家了?”林述說:“他去世了。”小夥子愣了一下,把信退回來。“那寄不了。人都不在了,寄給誰?”林述說:“寄給他。他在我心裡。”小夥子又愣了一下,大概覺得他瘋了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旁邊一個年紀大的郵遞員正在分揀信件,聽見了,走過來。他頭髮花白,穿著綠色的工作服,胸口的工牌寫著“老張”。

老張拿起信封看了看,又看了看林述。“你是他什麼人?”林述說:“他最重要的人。”老張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你等一下。”他轉身走進後面的房間,過了幾分鐘,拿出一個鐵盒子。鐵盒子很舊了,綠色的漆掉了大半,上面印著“中國郵政”西個字。老張開啟盒子,裡面有很多信,有的新,有的舊,有的己經發黃了。他說:“這是‘無法投遞’的信。按照規定,儲存一段時間後就銷燬。但我幹了三十年,這些信一封都沒捨得扔。每一封都有人等著收,只是寄不到。你這一封,也可以放在這裡。也許有一天,有人會找到它。也許不會。但你寄了,它就在。”

林述盯著那個鐵盒子看了很久。裡面有很多信,收件人寫的是“爸爸”“媽媽”“兒子”“愛人”。有些信封上還貼著照片,有的畫了愛心。都是寄不到的信,都是寄給不在的人。沈望的信,應該放在這裡。他拿起信封,在背面加了一行字——“沈望,信收到了。你等到了。我在這裡。”然後把信放進鐵盒子裡。老張合上蓋子,說:“放心。這個盒子不會扔。我退休了,傳給下一個。下一個退休了,再傳下去。信在,人就在。”

林述說:“謝謝。”老張擺擺手,繼續分揀信件去了。

林述走出郵局,站在臺階上。陽光很好,銀杏樹的葉子綠了。他抬頭看天,天很藍。沈望在天上嗎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沈望在心裡。信放在那個鐵盒子裡了,總有一天,會寄到的。他拿出手機,給蘇晚吟發了一條訊息:“信放在郵局的鐵盒子裡了。專門收寄不到的信。老張說,不會扔。傳下去。信在,人就在。”蘇晚吟回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
他回到家,坐在桌前。窗臺上的花開著一百三十八朵了。他澆了一點水,水滲下去,葉子更綠了。他拿出日記本,翻到新的一頁。用沈望的筆寫。

“第一百九十五天。今天把沈望的信放在郵局的鐵盒子裡了。老張說,那是寄不到的信,但他不扔。傳下去。信在,人就在。沈望的信,總有一天會寄到。在他心裡。他活著,我記著。夠了。”

他合上日記本,放回抽屜。站在窗前,月光照進來,灑在兩盆花上。他笑了。不是苦笑,不是硬擠出來的笑。是真的笑。沈望會喜歡的笑。

他拿起手機,給蘇晚吟打了個電話。“你說,沈望收得到嗎?”蘇晚吟說:“收得到。在他心裡。你不是說他在你心裡嗎?你收到了,他就收到了。”林述說:“那封信,我寫了回信。放在盒子裡了。”蘇晚吟說:“他看到了。”林述說:“你怎麼知道?”蘇晚吟說:“因為你看到了。你替他看到的。”

林述走到床邊,躺下來。枕著沈望的枕頭,蓋著沈望的被子。他閉上眼睛。沈望在夢裡等著他。他去了,沈望問他:“信寄到哪了?”林述說:“寄到一個鐵盒子裡。很多寄不到的信都在那裡。”沈望笑了。他笑的時候,眼睛眯成兩條縫。他說:“總有一天會寄到的。”林述說:“什麼時候?”沈望說:“你收到的時候。”林述說:“我收到了。在你心裡。”沈望笑得更大了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林述的臉。摸不到,手穿過去了。但他笑了。他笑的時候,眼睛眯成兩條縫。和照片裡一樣。

林述睜開眼睛。天亮了,陽光照進來。他坐起來,穿上那件藍夾克。沈望買的那件,深藍色的,洗得發白。他把沈望的錢包裝進口袋,鼓鼓的。他活著,他記著。沈望看著,笑著。夠了。

他起床,又去了郵局。老張在分揀信件,看見他,點了點頭。林述說:“我能看看那個鐵盒子嗎?”老張把盒子拿出來,開啟。林述的信還在,和其他信放在一起。他拿起信封,摸了摸。沈望的字,歪歪扭扭的。他放回去,說:“謝謝。”老張說:“不謝。寄信的人,都怕收不到。收到了,就不怕了。”林述說:“收到了。”老張看了他一眼,沒再問。

林述走出郵局,陽光照在臉上。他笑了。沈望的信,寄到了。在他心裡。他活著,他記著。沈望看著,笑著。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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