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規則之源選中他的時候，給他看了一個未來。”映象沈望的聲音變得很輕，“未來的你，會被規則完全侵蝕，變成規則的傀儡。規則之源說，只有他成為宿主，才能阻止那個未來。”
“他拒絕了。”
“對。他說，如果成為宿主能保護你，那讓你成為宿主也能保護你自己。他選了你。”
林述睜開眼睛。
辦公室的燈光刺得他眼眶發酸。他低頭繼續改論文，紅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道痕跡，越來越快。
葉知秋的論文一共三十六頁，他一口氣改了十五頁。批註密密麻麻，有的地方紅筆寫不下，用藍筆接著寫。蘇晚吟從窗邊走過來，低頭看了一眼——批註的內容己經超出了論文字身，像是在和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對話。
“這一段你引用的文獻是誰推薦的？”林述在頁邊寫，“這篇論文的作者是規則獵人組織的內部研究員，他的觀點不代表學術共識。你一個歷史系本科生，從哪看到的內部文獻？”
寫完這個問題，他停下了。
葉知秋能看見規則紋路。葉知秋是沈望的校友。葉知秋的論文引用了規則獵人內部文獻。
不是巧合。
林述拿起手機，給葉知秋髮了條訊息：“明天下午三點來我辦公室。帶論文修改稿，還有——帶你那個能看見紋路的朋友一起來。”
傳送。
蘇晚吟低頭看了一眼螢幕：“你覺得他背後有人？”
“不是覺得。”林述放下手機，“是確定。一個歷史系本科生，跨專業寫規則哲學的論文，引用獵人內部文獻，還能看見我左眼裡的錨點。這不是天賦異稟，是有人教他。”
“誰？”
“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林述把論文合上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。窗外的法國梧桐還在晃，月光把葉子的影子投在辦公桌上，像規則紋路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你說組織知道葉知秋嗎？”他問蘇晚吟。
蘇晚吟想了想：“守望者的資料庫裡沒有他的檔案。但獵人的資料庫我不確定。”
“如果獵人的資料庫裡有呢？”
“那說明他們早就盯上他了。”
林述沉默了幾秒。然後拿起外套，關燈，鎖門。
走廊裡很暗，只有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亮著綠色的光。林述走到樓梯口，忽然停住了。
樓梯間的牆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海報，是歷史學院三年前的活動宣傳——“時間與規則”學術沙龍，主講人一欄寫著兩個名字：林述，沈望。
他不記得這場沙龍。
但海報上有他的照片，有沈望的照片。兩個人並排站著，沈望搭著他的肩膀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林述伸手摸了摸海報上沈望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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